纪念媞做了脑部手术后,记不清很多事。
第一周,她忘了封叙檀不吃香菜,给他做了一碗香菜牛肉。
半个月后,她忘了结婚纪念日,刷到他和白月光同游的绯闻,也忘了生气。
三十天后,封叙檀在人潮拥挤的街头拉住她的手,问:“你闹够了没有?”
纪念媞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先生,搭讪的手法这么俗套吗?”
……
封叙檀清隽深邃眉眼一瞬降至冰点,抓着她的指节收紧。
“我是你丈夫,封叙檀。”
“如果你是因为我和纪知娴去法国出差了一个月在生气,我保证,和她只有工作对接,没有任何私下约会。”
“现在是晚高峰,街头媒体狗仔密集,很不安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纪念媞心弦动了一下。
有些话她能听懂,比如纪知娴是她同父异母、跟她抢家产的姐姐。
可丈夫两个字,她大脑检索了一圈是空白。
“怎么证明?”她问得直接,“亲密合照,我看看。”
封叙檀皱眉,点开手机相册。
工作底稿、商务单照、建筑图纸,翻到底,没有半张她的照片。
空气静了一拍。
他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将一张电子结婚证件照举到纪念媞面前。
红色背景里,她笑得明媚热烈,可他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纪念媞脑海传来一阵细微刺痛,零碎片段涌上来。
封叙檀,纪家养子,纪父中意的乘龙快婿,也是纪知娴情投意合的准未婚夫。
是她借酒睡了他,并且逼他娶她。
婚后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场漫长的死缠烂打。
一月前,她做了脑癌化疗,导致记忆受损。
而封叙檀和纪知娴去了法国出差,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在这漫长的断联里,她就这样把他忘了。
“哦,”纪念媞点了点头,“想起来了,是你啊老公,那回家吧。”
她走向封叙檀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可拉开车门,一股甜腻的白茶香薰扑面而来。
纪念媞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好难闻,这味道腻得我想吐,我不坐这辆。”
前排司机诧异回头:“太太,先生每辆车都是用这款香薰,你以前还夸好闻。”
纪念媞想都没想就反驳。
“不可能,这是纪知娴最喜欢的味道,我品味还没这么差。”
空气凝结了一瞬。
“纪念媞,适可而止。”
封叙檀走过来,不等她反应,就拽着她的手上了后座。
前排的挡板缓缓降下,车子启动。
封叙檀面无表情从储物箱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拭着刚才抓过她的右手。
那淡薄的表情,像是在处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
纪念媞心口传来钝痛。
她伸腿,用高跟鞋踢了下他笔挺的西装裤腿。
“封叙檀,你是不是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