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荒芜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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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拿了零件又探进引擎盖下。

空气闷热得厉害,他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随着他的动作,黎落繁看见一条斜侧的疤痕横贯他的腰侧,狰狞地趴在皮肤上。

她愣住了:“裴劭,你腰上的伤怎么回事?”

裴劭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衣摆:“之前出了场车祸。”

轻描淡写一句话,将时隔多年还这么明显的疤概括了。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提起以前的语气那样轻松自然,也让黎落繁意识到这些年被困在原地的,只有自己。

“挺好的。拍戏、访谈,时间很满很充实。”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附近有小旅馆吗?”

“离得很远,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裴劭放下工具,拿抹布擦了擦手,“先在我家住一晚,车明天上午零件到了就能修好。”

黎落繁垂下眼:“不了……”

“我跟阿索妈妈说你来了,她是你粉丝,明天回来,想见见你。”

听到这话,她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弯又咽下去了。

书房里,屋里昏暗的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裴劭搬来一床薄被铺好:“你放心,床单被套都刚洗过,很干净。”

“谢谢。”黎落繁声音有些哑。

阿索抱着绘本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小黎阿姨,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裴劭一把把她捞起来单手托着:“很晚了,你明天要上学,让阿姨好好休息。”

阿索趴在他肩膀上冲她挥手:“阿姨晚安!”

“晚安。”

关门前,裴劭看着她,迟疑了两秒也说了句:“晚安。”

黎落繁眸色微黯,朝他点点头。

门关上,她环顾这间书房,视线定在书柜顶上那排奖杯上。

每一座奖杯,黎落繁都能根据奖杯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十九岁的裴劭抱着奖杯冲过人群把她抱起来转圈。

二十一岁的裴劭一手高举奖杯一手扛起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二十三岁的裴劭揽着她的肩,高调地向媒体介绍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如今每一座奖杯都落了灰,一如他们曾经高调宣告又灰溜溜落幕的感情。

那股隐隐的痛再次蔓延,在黎落繁身体里左冲右突,最后在头颅中汇成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倒了两粒药干吞下去。

刚缓过来,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丹姐。

黎落繁犹豫了一会儿,才接听。

“祖宗,你留下一条短信玩消失,后面那些片约、访谈打算怎么办!?”

听着对方抓狂的声音,她沉下眉眼:“对不起丹姐,这七年我实在太累了,给放我几天假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丹姐干巴巴一句:“七天,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