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我脸色瞬白。
胆子小?我只是说了一句未来的真相,林婉清一句委屈,顾怀山就觉得我在欺负人。
我站在路边,看着顾怀山骑车载着林婉清离开。
林婉清坐在后座,手轻轻扶着他的腰。
那一幕像一根钉子,狠狠楔进我心口。
回到临时落脚的招待所,我翻遍全身,只找到一张泛黄的结婚照。
照片里,二十八岁的顾怀山站在我身边,眉眼温柔。
照片背面是他亲笔写的字:“半夏,此生只爱你一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整整一晚,我试了很多办法回去。
去老槐树下等,去车站买票,半夜盯着墙上的日历发呆。
可一睁眼,还是这间窄小的招待所,还是1983年。
我明白,自己暂时回不去了。
幸好我穿回来的身份还算说得过去,是被临时调来军区后勤处帮忙的女同志。
但这也意味着,我避不开顾怀山,也避不开林婉清。
早上,顾怀山给林婉清带热馒头;
下午,他帮林婉清排队买布票;
晚上,他又骑车在文工团门口等林婉清下班。
后勤处的几个大姐边装票据边闲聊。
说顾家小子痴情,满大院都知道他将来要娶林婉清。
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的单据捏出了一道折痕。
每一句话都像在提醒我。
看,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我开始刻意躲着顾怀山。
能不见就不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连送票都挑着他不在的时候。
我想,既然这个时候的顾怀山不爱我,那我就当作自己只是误入一段不该看的旧时光。
我埋头干活,帮后勤处整理物资、登记票证、修补演出服。
因为做事利落,后勤处主任很欣赏我,夸我踏实。
可顾怀山却越来越警惕。
他总觉得我出现在他周围,是故意的。
那天文工团发演出服,林婉清的裙摆尺寸报错了。
我看了一眼记录,按规矩办事:“尺寸是你自己填的,要改得重新排队登记。”
林婉清眼睛一红,低头道:“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别为难半夏同志。”
顾怀山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皱眉盯着我:“苏半夏,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别针对婉清。”
我低头看着登记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错的是她,不是我。
我说:“这是规矩。”
顾怀山却说:“规矩也要讲人情。婉清身体不好,你让她来回跑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偏袒的模样,心口一疼。
他对林婉清讲人情,对我讲规矩;
可真轮到我守规矩时,他又觉得我是在为难人。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顾怀山,你以后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