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前夫全家跪求我捐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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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肾“苏晚晚!**开门!”周瑶的拳头砸在门上,铁皮门框震得灰扑扑往下掉。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还捏着离婚证。绿色的封皮,崭新,今天早上民政局刚盖的章。

我还没来得及把它收进抽屉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猫眼里,周瑶的脸变了形,嘴唇翻起来,

露出一排牙。她今年二十四岁,比我小三岁,

从十五岁起就学会了用这种表情看我——像是在看一样属于她的东西。“瑶瑶是**妹。

”我爸苏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那种我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语调。他说的“妹妹”,

从来不需要加“养”字。我五岁被收养进苏家。苏建国和周明远的母亲是旧相识,

周家需要一个媳妇,苏家多一个养女。这笔账从二十年前就算好了。“晚晚,听话。

”苏建国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哄一条不听话的狗,“再捐一颗,瑶瑶就能活。

你捐了一颗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活得好好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左侧,

七厘米长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三年前手术完,伤口感染,反复发烧了两个月,

周明远没来医院看过我一次。周明远的声音从门外**来,不急不慢:“晚晚,你出来,

我们好好谈。堵在门口不像话。”好好谈。七年婚姻里,他和我说过的话加起来,

大概还没有今天在门口说的多。我站起来。出租屋很小,从床到门只有三步。第一步,

我踩到了离婚证上。第二步,我听见婆婆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让开!我来跟她说!

”第三步,我拉开了门。门外站了五个人。苏建国站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单位处理一桩纠纷。周瑶缩在他身后,脸色蜡黄,眼睛却是亮的,

亮得吓人。周明远靠在走廊墙壁上,西装革履,离婚第一天照样光鲜。他甚至冲我点了点头,

好像我们只是在电梯里偶遇。婆婆张翠兰从走廊那头挤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把保温桶往我怀里一塞。“鸡汤,我熬了三个小时。”她说,脸上的褶子里挤出一点笑,

“晚晚,你瘦了。先喝汤,喝完咱们去医院配型。”我低头看着保温桶。三年前捐完肾,

我躺在床上动不了,张翠兰给我送过一碗粥。我喝了一口就吐了,她骂我矫情,

然后把粥倒进了垃圾桶。“配型?”我把保温桶搁在门口的鞋柜上,“谁要配型?

”“**妹肾功能衰竭了。”苏建国说,像是在念一份文件,“市一院的专家会诊过了,

需要肾移植。你是最合适的供体。”“爸。”我喊了他一声,“我捐过了。

”“那是捐给明远。”“对,我捐给周明远。”我看着他,“所以我只剩一颗肾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张翠兰开口了:“一颗肾也能活。我查过了,网上都说了,

正常人一颗肾就够了,不影响生活。你看你现在,不也好好的?”不影响生活。我贫血,

走三层楼梯要歇两次。不能熬夜,不能劳累,不能感冒,每个月要吃两千块钱的药。

出租屋的冰箱里塞满了中药包,整个房间都是一股苦味。“瑶瑶是**妹。

”苏建国又重复了一遍,好像这句话是一句咒语,说多了就能成真。

周瑶从苏建国身后探出头来。她的眼睛看着我,瞳孔是浅棕色的,

里面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不是请求。是理所当然。“苏晚晚,你吃我们家的饭长大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肾衰竭病人特有的虚弱,“你欠我们家的。”我欠他们家的。十五岁,

周瑶要上私立中学,学费不够。我退学了。十八岁,周瑶考上大学,

苏建国让我把攒的三万块钱拿出来给她当生活费。二十一岁,周明远来相亲,

原本看中的是周瑶。周瑶嫌他年纪大,苏建国把我推了出去。“晚晚懂事。”苏建国说,

“晚晚会照顾人。”我确实会照顾人。我把周明远照顾得很好,把周家照顾得很好,

把自己的肾也照顾到了他们家的人身上。“我不捐。”我说。三个字,走廊里炸了锅。

张翠兰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捐。”周瑶的脸扭曲了一下,

蜡黄的皮肤下透出一层灰。她猛地从苏建国身后冲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你敢不捐!”她的指甲掐进我的锁骨,“你信不信我让你——”话没说完。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黑色大衣,银灰色衬衫,

袖口的金属扣在走廊的白炽灯下反了一下光。他走路不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周瑶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周明远从墙上直起了身。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张翠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周瑶抓在我衣领上的手。“松开。”两个字,不高不低。

周瑶的手像被烫了一下,松开了。我看着他。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看我的眼神,

像是认识了我很久。他转过身,面对走廊里的五个人,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很淡的雪松味。

“傅衍之。”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苏建国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苏晚晚女士的私人律师。”他顿了顿,目光从周明远脸上扫过,

像是顺便看了一眼墙角的一件旧家具。“关于强制配型、胁迫捐赠、非法拘禁未遂三项指控,

相关材料已经递交市检察院。”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周瑶粗重的喘息声。

周明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挤出一个笑:“傅律师,这是家事——”“周先生。

”傅衍之打断他,语气礼貌得近乎冷淡,“你父亲周建国退休前在卫生系统任职期间,

违规调取公民配型数据的事,需要我在这里详细说吗?”周明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翠兰的嘴张了张,又合上。苏建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周瑶愣在原地,

手还保持着刚才抓我衣领的姿势。傅衍之转向我。他的眼睛很深,瞳仁是接近黑色的深褐,

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苏**。”他说,“车在楼下。”然后他侧了侧身,

给我让出一条路。我看着那条路,又看了看走廊里的五个人。苏建国的嘴唇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周明远别开了脸,不敢和我对视。张翠兰盯着地板,

保温桶搁在鞋柜上,鸡汤的油已经从盖子边缘渗了出来。我忽然想笑。七年。

我在周家低着头活了七年,从来不知道抬起头来走路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我跨过门槛。保温桶被我的衣角带了一下,翻倒,鸡汤泼了一地。张翠兰叫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傅衍之站在我身边,肩膀离我不到一拳的距离。

雪松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变浓了。“你是谁?”我问。

电梯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没有回答。电梯停在三楼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亲生父亲,叫顾怀安。”叮。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涌进来。他转过头看我,

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三天前,他在遗嘱里加了一条。

”“把他名下顾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全部留给你。”我站在电梯里,忘了迈步。

身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人的哭喊。是周瑶。她追下来了。

(第一章完)【钩子】周瑶跪在一楼大厅的地砖上,双手抱住我的腿。

“姐——”她仰起头,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出了两道沟,“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然后她说了第二句话。

“况且——况且那个傅衍之在骗你!”她的手指抠进我的裤腿,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细。

“顾怀安根本没有女儿!二十年前他女儿就死了!”“死在城南福利院的火里——烧死的!

”傅衍之的脚步停住了。我低头看着周瑶,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你那个亲生父亲——”“是个死人。”第二章灰烬周瑶的手指像钩子一样扣在我脚踝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保安站在三米外,手按在对讲机上,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女人从旁边绕过去,回头看了两眼,又加快脚步走了。“你骗她!

”周瑶仰着头,眼泪把脸上的粉底冲出两道沟,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姐——他在骗你!

顾怀安根本没有女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尖得刺耳:“二十年前就烧死了!城南福利院!

大火——烧死的!”大厅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我低头看她。她的手在发抖。肾衰竭晚期,

病人会控制不住地手抖,这是我在网上查到的。周瑶的指甲掐进我的裤腿里,指节泛白,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瑶瑶。”我喊了她一声。她抬起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松开。”两个字,和她刚才在楼上抓我衣领时,傅衍之说的一模一样。周瑶愣住了。

我把脚从她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身体失去支撑,扑倒在大厅的瓷砖地面上,

手肘磕出一声闷响。“姐——”她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闷闷的,“你不信我?你去查!

城南福利院,九六年的档案!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

死了七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顾怀安送来的女婴!”我信她。周瑶这个人,

从小到大撒谎不眨眼。但她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骗人的光。是恐惧。傅衍之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我转过身看他。他逆光站着,

大厅的玻璃门在他背后投下一大片白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暗色的剪影。看不清表情,

只看得见他大衣的肩线,笔直,硬挺,像用尺子量过。“她说的是真的吗?”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三秒。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城南福利院九六年确实发生过火灾。

”周瑶在地上发出一声笑,尖锐,短促,像指甲刮过玻璃。“但顾怀安的女儿没有死。

”傅衍之说。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瑶的笑声戛然而止。“当年火灾发生前三小时,

那个女婴已经被转移了。”“转移?”苏建国的声音从楼梯间门口传来。他追下来了。

身后跟着周明远和张翠兰,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张翠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桶,

鸡汤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桶底晃荡。苏建国走到周瑶身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周瑶站不稳,靠在他身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傅衍之,像盯着一条蛇。“傅律师。

”苏建国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他惯用的、处理公务的腔调,“我不知道你代表的是哪一方。

但顾怀安先生三天前已经——”“苏先生。”傅衍之打断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苏建国的嘴闭上了。

傅衍之把目光移回我身上:“苏**,车在外面。”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和刚才在楼上说“车在楼下”时一模一样。平静,礼貌,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我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周瑶身边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心滚烫。

肾衰竭晚期的病人会持续低烧,体温比正常人高出一两度。她的手指扣在我手腕上,

像套了一圈烧热的铁丝。“苏晚晚。”她没有再叫“姐”。“你知道顾怀安是什么人吗?

”我停住了。周瑶凑过来,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朵。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打在我耳廓上,

带着一股药味。“顾怀安二十年前是城南福利院的院长。”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那场火——”她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是他自己放的。”“瑶瑶!

”苏建国厉声喝止。周瑶松开我的手腕,退回去,靠在她父亲身上。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很淡,像一道还没成型的笑。“姐,”她又叫回了这个称呼,声音恢复了病人的虚弱和乖巧,

“你想清楚了再走。”我站在大厅中央。玻璃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台阶下面。

阳光照在车顶上,反射出一片白亮的光。身后是周家的人。身前是傅衍之。我迈出了第二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瑶的声音从外面追进来,被玻璃隔得模模糊糊。

“你查——”“去城南福利院原址。”傅衍之对司机说。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坐在后排另一侧,中间隔着宽大的扶手箱。大衣脱下来搭在腿上,露出银灰色衬衫的袖口,

金属袖扣上刻着什么图案,光线太暗,看不清。“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我问。

“你家在哪儿?”我张了张嘴。城中村的出租屋?

那个门都关不严实、冰箱里塞满中药包、猫眼外面随时会堵着人的地方?那不是家。

“福利院原址现在是什么地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傅衍之看向窗外。

车子正驶出医院大门,减速带颠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晃动。“还是福利院。

”“九六年火灾之后,顾怀安出钱重建的。”车子拐上主路,两侧的行道树飞速后退。

我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什么都没有。

他的轮廓像用刀裁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冷淡。“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在电梯里问过。他没有回答。这一次,他回答了。“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

你父亲把你送到了福利院。”他说,目光仍然看着窗外,“三天前,他得知你还活着。

”“三天前?”“对。”“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他女儿的?”傅衍之终于转过头来。

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一半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三天前。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变,但眼神变了。

那种把我从头到脚看穿的眼神又回来了。“有人匿名寄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到他办公室。

”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寄件人是谁?”“还在查。”车子在前方路口右转,

速度慢下来。路两侧的建筑物逐渐变矮,从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变成灰扑扑的居民楼,

再变成红砖围墙的老旧厂房。城南。这座城市最老的一片区域,九十年代建起来的房子,

墙皮剥落,空调外机挂在外面,锈水在墙面上淌出一道道褐色的痕迹。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是新的。漆黑,厚重,门楣上嵌着一排烫金大字——城南儿童福利院。铁门后面,

一栋四层楼房安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外墙刷成淡黄色,窗户是拱形的,

操场上有滑梯和秋千,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阿姨正带着几个孩子在树荫下做游戏。

我隔着车窗看着那栋楼。我在这里住过。五岁之前的记忆,大部分是碎片。

但有些东西不会忘——拱形的窗户,淡黄色的墙,院子里那棵槐树。槐树还在。“要进去吗?

”傅衍之问。我推开车门。下午两点的太阳晒在头顶上,热得发晕。铁门没锁,

我推开一条缝走进去。操场上的孩子没有注意到我,阿姨抬头看了一眼,

又低下头去哄一个哭闹的小女孩。我走到槐树下面。树干粗了,树皮裂得更深了。

我伸手摸上去,指尖触到一道旧疤痕——树干上刻过字,后来被刮掉了,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凹陷。“你刻的。”傅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三步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五岁那年。”他说,

“你被苏家领走的前一天。”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把档案袋递过来。

“顾怀安先生委托我调查你的全部经历,为期三个月。”他说,

“今天是我接手这件委托的第二天。”“三个月?

你不是说他是三天前才知道——”“三个月前,顾怀安先生被确诊胰腺癌晚期。

”风从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有人在他确诊当天,给他寄了第一份材料。

”傅衍之的声音从树叶的响动里透过来,清晰,平稳,一字一句,

“你五岁之前在福利院的照片。”“第二个月,寄了你在苏家的领养证明。”“第三个月,

寄了你和周明远结婚的登记照。”“三天前,寄了亲子鉴定报告。

”我握着档案袋的手在发抖。纸袋是牛皮纸的,粗糙,厚实,边角被磨得发白。

“寄件人是谁?”“所有邮件都没有寄件人信息。”傅衍之说,“用的是老式信封,

投的是平邮,查不到来源。”他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什么?

”“那个人寄出的每一份材料,时间点都卡在顾怀安先生病情恶化的当天。”我愣住了。

“他知道顾怀安的每一次化疗时间,每一次住院记录,每一次病情变化。”傅衍之低下头,

看着我的眼睛。“这个人,离顾怀安很近。”他顿了顿。“离你,也很近。”操场那头,

一个孩子忽然哭起来。尖锐的哭声划破午后的安静,阿姨弯下腰去哄,

几个孩子围过来看热闹。我站在槐树的阴影里,手搭在树干上。树皮粗糙,温热,

像某种活物的皮肤。“当年那场火。”我听见自己问,“到底烧死了谁?

”傅衍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黑白照片,边缘泛黄,

相纸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发,鹅蛋脸,眼睛很亮。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字。顾。

“这是——”“你母亲。”他停了很久。“和你。”风停了。槐树的叶子不再响,

整个院子忽然安静下来。然后我听见傅衍之说了第三句话。“你母亲没有死于难产。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墨水褪了色,但笔画还在。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五日。”“城南福利院。”“她把你送进去的。”“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