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支牙刷和那双拖鞋摆在眼前，荒唐开始有了具体形状。

我打开记录。

最近一次，是昨晚八点四十六分。

开门方式：临时密码。

备注：屿安临时。

往前翻。

三天前，晚上九点二十二分。

七天前，下午三点十五分。

十天前，晚上十点零六分。

半个月前，晚上九点四十九分。

一个月里，贺屿安进出过七次。

其中四次，我都在外地出差。

我把手机递给商妍。

她没有接，只低头看了一眼。

“你给他密码了。”

她沉默。

“七次。”

她皱眉：“有几次是他来帮我拿东西，还有一次是我临时不舒服，他送药过来。”

“你不舒服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那天在开会。”

“我开会的时候，能接爸妈电话，也能接客户电话，接不了你电话？”

商妍的眼眶又红了。

“靳迟，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屿安刚好在附近，我就让他帮忙。”

又是附近。

这个城市这么大，贺屿安总能刚好在附近。

我拿回手机，把开门记录截了图。

商妍看见我的动作，声音冷下来：“你截图干什么？”

“留着。”

“你要拿这个做什么？发给谁？我爸妈？你朋友？还是要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笑话？”

我看着她：“你怕大家看见？”

她咬了下唇。

“我怕你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出现问题，可以关起门来说。”

我看了一眼玄关那双贴了名字的拖鞋。

“门关上以后，他还是进来了。”

商妍的脸白了白。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我很熟悉。

她每次准备认真谈话，都会这样坐。背挺直，语气放软，让人觉得再咄咄逼人就显得不讲理。

“靳迟，我承认，我给他密码这件事没有考虑周全。可我跟他之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些事。他离婚后状态很差，家里人又不在这边，他很多时候找不到人说话。”

我站在玄关，没有坐过去。

“所以他来我们家。”

“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

“坐在哪里？”

她抬头看我。

我指了指沙发。

“坐我昨晚看见的位置？”

她没回答。

“用我的杯子，也是因为家里杯子太少？”

商妍声音低了些：“那杯子我没注意。”

“拖鞋上的名字呢？”

“他第一次来，下雨，鞋脏了。我怕他踩脏地板，就拿了双拖鞋给他。后来顺手贴了标签，免得混用。”

“你考虑得挺周到。”

她听出我的语气，脸色有些难看。

“靳迟，你能不能别把每件事都往坏处想？屿安来家里，我都在。他没有单独待过。”

“你每次都在？”

她停了下。

我低头翻记录，点开其中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