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机落地海城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海风的空气。
没有沈清仪的空气,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我打车去了我生父早年留给我的一套平层公寓。
这套房子我一直没有动过,每个月定期请人打扫。
推开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自由。
我把行李简单归置了一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居服。
泡了一杯热茶,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新手机里的微博。
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挂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京圈大**沈清仪婚礼现场新郎逃婚#
我点进去,是无数媒体在婚礼现场拍到的混乱画面。
视频里,原本布置得奢华至极的酒店宴会厅此刻一片死寂。
满场的白桔梗在刺眼的聚光灯下显得惨白而讽刺。
沈清仪穿着手工定制的白色高定婚纱,身形僵硬地站在主舞台上。
她头纱有些歪斜,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台下的宾客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对讲机,骨节泛白。
视频的收音很杂乱,但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她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
“什么叫找不到人?!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吗?去查航班!查高铁!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站在她身边的楚霜意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清、清仪......查过了,姐夫......萧逾明他,凌晨三点就坐飞机去海城了......”
沈清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楚霜意。
那一瞬间,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可置信和暴戾。
“你说什么?”
“他、他不仅走了......”楚霜意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还把公司的工作群退了,宣布要抛售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在公司几个大股东都炸锅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翻了天。
【**!这新郎是个狠人啊!结婚当天直接跑路还要撤资?】
【什么情况?不是说新郎是个超级恋爱脑,追了沈大**七年吗?怎么突然觉醒了?】
【小道消息!听说是因为大**为了青梅竹马临时把婚礼布置给换了,连婚戒都拿去送人了!】
【啊这......要我是新郎我也跑啊!这不纯纯的大冤种吗!】
我看着那些评论,轻轻抿了一口茶。
茶水微苦,回甘却很清甜。
沈清仪,当你站在原本为了羞辱我而布置的舞台上,迎接全城人的耻笑时。
当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因为我的撤资而陷入动荡时。
你还会觉得,我只是在找个台阶下吗?
门铃突然响了。
我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是我的兄弟陆霆骁。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海城特产。
一看到我,他直接扔下东西,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
“臭小子!你终于舍得离开那个渣女了!”
陆霆骁的眼眶有些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心疼。
这七年里,他无数次劝我清醒,无数次在电话里骂沈清仪不是东西。
可我当时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对不起,霆骁,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也微微泛酸。
陆霆骁松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别酸了。你现在能活着回来,就是老天有眼。”
他一边帮我把东西提进屋,一边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
“你是不知道,刚才沈清仪那个疯女人居然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倒水的动作一顿,“她找你?”
“可不是嘛!”陆霆骁冷笑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上来就端着那副大**的架子质问我你在哪儿,还说让你别闹了,赶紧滚回去把股份的事平息了。”
“她是不是脑子有包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觉得你在欲擒故纵呢!”
我把水杯递给陆霆骁,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陆霆骁接过水杯,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直接回她:‘沈总,我们家逾明说了,那点股份就当是这七年给你烧的纸钱,不用找零了。至于他人在哪儿,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然后我就把她拉黑了,顺便把刚才骂她的录音发到了你们那个高管群里,估计现在她已经被气得吐血了吧。”
我看着陆霆骁那副解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心里那块压了七年的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粉碎了。
“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