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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忙音响了很久，周祈渊才缓缓放下手机。

他点开和姜舒的对话框。

此刻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一种说不清的慌乱从胃底往上涌。

“爸，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周念小跑着跟上来。

季茉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渊哥别担心，我陪你回去。姐姐这次手段高明，不知道从哪找了个真人配合演戏。不给你发消息就是等你给台阶呢，赌气罢了。你信不信，一到家她肯定坐在客厅等你。”

周念在后座嘟囔：

“真是的，这么点小事生气，一点都不大度。不就是电了她一下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少说两句。”

车子拐进别墅区，天色已经暗透。

周祈渊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布褂子，黑布鞋，肩上挎着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罗盘，铜针嗡嗡转个不停。

刹车踩下去。

“你谁？”

那人抬起头，四十来岁。

“周先生？我来收尾的。”

那人从包里摸出黄符纸往门口比划，周祈渊一把抓住他手腕：

“有病吧？往我家贴什么？”

季茉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打量对方，掩嘴笑：

“这不会就是姐姐找来的'赶尸人'吧？传说中听过的东西，谁见过啊？穷酸成这样，出来骗口饭吃，怪不得能和姐姐联合。”

赶尸人面无表情，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周祈渊面前：

“你重金悬赏找人，我看到了，接单。我能通阴阳，不赚白不赚。”

照片上是个女人，躺在碎石堆里满脸是血。

眼睛半睁，嘴角一道干涸血痕。

周祈渊瞳孔猛缩。

“从山下找到的，拼好赶回来的，缝了不少针。”

“你们不肯加价，我自然要把尸体赶回事发地。”

周祈渊一把拽住他胳膊，指节泛白：“你说什么？山下？”

“对。从观景台摔下来的，七八十米高度。四肢飞出去了，我找了好久才拼齐。”

手机突然响了。

周祈渊接起来：

“您好，普陀山下派出所。死者社会关系中没有更亲密的亲属，只能联系您。遗体原本由我们保护，但昨晚突然不见了......”

周祈渊的手开始抖。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挂断电话，他缓缓转头看向赶尸人，路灯照着他绷紧的颧骨。

“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普陀山下，观景台正下方。”

管家突然从院子里跌跌撞撞跑出来，鞋掉了一只，脸色煞白：

“周先生！泳池那边突然出现一具尸体！”

“什么尸体？”

周念从后座探出头。

“死了起码一周，已经臭了。”

周念猛地推开管家冲过去。

周祈渊在两步外停住。

他蹲下去，手伸向白布一角，指尖发颤，掀了三次才掀开。

周祈渊的手顿在那里，很久没动。

尸体手指上还带着他们熟悉的戒指。

周念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妈？！”

“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