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拍下自己嘴角的伤、客厅状态、地上的打火机和房卡套。

曹经理皱眉，却没拦。

“闻先生，房间里私人物品比较多，您拍摄时注意别涉及……”

我打断他：“我只拍公共区域和我自己的伤。”

他没再说话。

保安站在门边，眼神不知道往哪放。

我起身去玄关，拿起姜眠丢下的手包。包没关严，里面露出一截酒店早餐券和一张停车票。

我没有翻。

我把包放在茶几上，转头问曹经理：“这个包，能不能暂时封存？等她本人回来拿。”

曹经理迟疑片刻，让前台送来一个大号收纳袋，写明时间、房号和物品名称。

他让保安在旁边拍照留存。

人类社会就是这么荒唐，夫妻之间撕到这一步，还得靠一个收纳袋维持体面。文明，体面，顺便把脏东西装起来。

十几分钟后，门口又来了两个民警。

原来隔壁客人听到砸东西和尖叫声，还是报了警。

挺好。

省得有人回头说我精心安排。

为首的民警姓唐，看见房间情况后，先确认现场有没有伤者。我说伤者已经由120送去市二院，同行的是我妻子。

唐警官看着我嘴角的伤。

“你动手了？”

“动了。”

“怎么回事？”

我把结婚证照片、酒店会员短信、房间登记信息和现场情况按顺序说了一遍。没有添油，也没把自己说得多委屈。

唐警官听到一半，转头看卧室。

“你们夫妻关系？”

“结婚七年。”

“刚才那个男的？”

“我妻子的同事。”

旁边年轻民警做记录，笔尖停了一下。

唐警官又问：“有没有继续冲突的可能？”

“今晚不会。”我说，“她跟他去了医院，我留下来配合处理。”

唐警官看着我，目光很沉。

“你知道动手要承担后果吧？”

“知道。”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120通话记录和刚拍的照片。

“我会配合验伤、笔录、调解，医疗费合理部分我先垫。但今晚的现场情况，我希望记录清楚。”

唐警官接过手机看了看，没评价我的话。

他让曹经理调走廊监控和门禁刷卡记录。

曹经理让前台把电脑推过来，现场播放了十点二十七分的画面。

视频里，姜眠戴着口罩和帽子进了房间。十点三十四分，程栩从电梯出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刷第二张房卡进门。

十一点零六分，我刷卡进门。

十一点十二分，隔壁客人开门探头。

十一点十五分，我拨打120。

时间很清楚。

唐警官看完，又让曹经理导出备份。

姜眠手机在这时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迟迟没接。

年轻民警看了我一眼。

我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姜眠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闻峤，医生说程栩鼻梁骨折，可能还要做进一步检查。你现在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