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报了一个底价。

比市场价低八十万。

我答应了。

门外很快传来拍门声。

方悦叫我出去收拾桌子。

我把房本装进公文包，打开门。

她看到我脸上的红印，语气软了一点。

“妈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她打了我四次。”

“那也是你先顶嘴。”

我看着她，没有出声。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伸手来拉我。

“都是一家人，过去就算了。”

“什么算一家人？”

我问得很平静。

“住我的房子，花我的工资，开我的车，还在我的饭桌上打我？”

方悦立刻沉下脸。

“你什么意思？”

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孙玉梅把碗往桌上一放。

“怎么，你还想赶我们走？”

我走到客厅中间。

“这房子是谁的？”

“当然是我女儿的！”

孙玉梅没有半点犹豫。

“她跟你结了婚，你的东西就是她的。”

方莉跟着开口。

“妹夫，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妈过来帮你们看家，没功劳也有苦劳。”

我看向满地的玩具和堆到阳台的纸箱。

“她帮我看什么了？”

方鹏站起身，挡在岳母前面。

“你冲谁摆脸色呢？”

“没有我姐，你能买得起这套房？”

我差点又笑出来。

买房那年，我还不认识方悦。

婚后第一年，她的工资自己留着。

第二年，她辞职备孕，却一直没有要孩子。

此后四年，房贷和家里所有支出都落在我身上。

方家人知道这些。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需要认定房子属于方悦。

这样住起来才能心安理得。

我没有争辩。

“行。”

“你们觉得是谁的，那就是谁的。”

孙玉梅脸上露出得意。

“这还差不多。”

她指着厨房。

“把桌子收拾了，再下楼买两斤排骨。”

“晚上你大姨他们过来，饭菜不能少。”

我把车钥匙从茶几上拿走。

方鹏立刻拦我。

“我下午约了朋友，车给我。”

“坐地铁。”

“你什么意思？”

“我的车，我用。”

他的脸涨红了。

孙玉梅又要拍桌子。

我没有等她开口，直接走进卧室。

这一次，方悦跟了进来。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非要把家里闹翻吗？”

“是谁先闹的？”

“妈打你是不对，可你跟一个老人计较什么？”

我把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她盯住我的动作。

“你要去哪儿？”

“出差。”

“去几天？”

“四天。”

这个时间是我刚刚定下的。

四天，足够完成全款交易。

老梁发来消息，说下午就有买家愿意看房。

对方急着给父母置换住房，只接受产权清楚的现房。

我的房子没有贷款，没有抵押，也没有共有权人。

手续很快就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