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面,沈凌薇便已经摸清陆夫人不容人忤逆的性格。
她犹豫片刻,还是将那药端过。
只要陆其琛不愿意,不过是喝碗药而已,也无妨。
现在什么都没有好好活下去重要。
可那药不知是什么制成,实在腥臭难闻。
面对着虎视眈眈的目光,沈凌薇强忍着喝下去。
见她喝完,管家都松了口气,可却连杯水都不递给她。
只淡淡道:“少奶奶喝完,便在这稍等一会儿等夫人和大少爷出来。”
沈凌薇只觉喉中翻搅,几欲作呕。
她最怕苦涩。
脑海中蓦地浮现她当初在将军府之时,只是喝个伤寒之药,将军便会立时递上蜜饯酪浆。
那表情心疼得恨不能以身代之。
沈凌薇闭上眼,终究还是没压住那苦涩恶心之感,猛地往洗手间冲去。
待呕吐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狼狈的脸,手指蓦地扣紧。
耳边似有将军的声音传来:“我的阿薇是这世界上最坚强勇敢的姑娘。”
“阿薇,将军府,就交给你了。”
沈凌薇指尖泛白:“将军,我一定会回去的。”
她一定会回去,守好她跟将军的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待从洗手间出来,沈凌薇却被这迷宫一般的道路绕晕。
不知岔到何处,她听见陆母的声音传来。
“无论如何,趁现在沈凌薇还喜欢你,你一定得让她怀上孩子。”
“她父母的遗嘱提过,只有孩子生下来,她才能继承股份,而我们陆家也能凭借那些股份,更进一步。”
沈凌薇猛地怔在原地,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不是天真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也不是原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陆其琛的‘沈凌薇’。
只凭这短短几句话,她就已经窥见其中端倪。
陆家所谓世家大族,背地里也不过是阴暗龌龊滋生之地。
沈凌薇压下翻涌心绪,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
待那两人再出来,陆其琛脸色仍旧难看,却绝口不再提离婚之事。
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冷淡开口:“回家。”
沈凌薇觉得这陆家老宅比她和陆其琛两人住的地方越发冷沉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她刚要答应,陆母却道:“难得回来,便在这里多住两天吧!”
沈凌薇看向陆其琛,只见他垂眸一瞬不知想到些什么,沉声道:“听妈的。”
晚饭时,饭桌上沉闷无比。
陆母对沈凌薇道:“往日里你总是话不少的,今天还挺安静。”
沈凌薇满心都是刚才这两母子的对话,只觉这陆家像是一个吃人的牢笼要将她吞噬。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食不言寝不语,以前是我不懂事,才让其琛对我不喜,我也该做出些改变才好。”
这话一出,换来陆其琛冷嗤一声。
反观陆母,倒是脸色缓和许多。
用完晚饭,两人回到房间。
不等陆其琛开口,沈凌薇先发制人:“陆其琛,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江晚晚,我不会再奢求什么,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什么?”陆其琛神色一变,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跟你算账,晚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沈凌薇连呼吸都艰难起来,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怒气升起。
她攥了攥手,又松开。
“从前我没见过江晚晚,太过不自量力,但今日我才知道,我争不过她。”
陆其琛倏然松手,眼眸晦暗地打量她。
眼神中有些奇异,像是从未认识过她似的。
沈凌薇脸色涨红地咳嗽了几下,发丝垂乱而下。
沉默半晌,他有些不屑地问:“你要如何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