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后我毫无兴趣。姐夫若不愿再婚配,那便趁早另寻出路。裴家,不养闲人。”
施予墨指尖微微蜷缩,轻声应下:“好。”
不用她赶,他早就想清楚了。
和裴静鸢那段年少情分,既然覆水难收,他就不能再困死在这座四方宅院了。
裴静鸢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过了不久,施予墨也转身回自己院落。
穿过回廊时,小厮们的窃窃私语从身后飘了过来。
“瞧见没,大姑爷又在勾搭二小姐,真是比小倌馆里的小倌还下作。”
“还真以为二小姐还喜欢他?二小姐如今可是当朝女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名门公子想攀都攀不上,他一个鳏夫,凭什么还想往二小姐身边凑?”
这般闲言碎语,他整整听了三年。
只要他和裴静鸢单独相处,府内流言便会铺天盖地。
刚回到房间,便看见岳母已经在房中等候。
面对岳母,他心绪万般复杂。
只因岳母和他的母亲是手帕交。
当年父母战死边关,族中旁支欺他孤儿,是岳母孤身前来替他撑腰,护他平安长大。
可也是这位待他极好的长辈,亲手端来那碗汤,毁了他一生。
岳母看着他,犹豫了半晌问:“予墨,方才你可是和阿鸢单独待在一起?”
施予墨如实答:“是。”
话落,岳母脸色骤变:“不可!”
施予墨一怔。
往年岳母明明默许、甚至刻意撮合他与裴静鸢,今日为何这般反应?
下一秒,岳母声音再起。
“阿鸢要招婿了。”
施予墨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一点一点收紧,钝痛难当。
这就是裴静鸢催他搬府的原因。
他喉咙发涩,下意识追问:“她要和谁定亲?”
“平南侯嫡子苏有之,品行端方,是顶好的名门公子。”
岳母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予墨,你也知道阿鸢的性子,从不主动亲近谁,可这门亲事是她自己开口提,也是她自己想要的。”
施予墨心口涩得像吞了一把粗盐。
裴静鸢素来清冷寡欲,世间万物极少入她眼、得她心。
可她一旦开了口,那就是真的想要。
就像当年她想要他一样。
岳母伸手握住他的手,泪水簌簌落下,满是愧疚。
“予墨,当年那碗汤,是娘糊涂,既毁了你,也耽误了阿鸢。”
“现在她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上一个男子,你们过去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娘不会委屈你,想出府,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想再婚配,给你挑个离京城远的好人家。”
施予墨心里浮起一丝荒凉的笑意。
但他没有多说,只淡淡应道:“我知道分寸,本就打算出府了。”
岳母如释重负,又絮絮叮嘱几句贴心话,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