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凭那张卡，是我的。”

罗倩连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八次响起时，我按了静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发来的消息越来越长。

先是质问。

“你怎么能这样？”

接着是命令。

“马上恢复扣款。”

然后是埋怨。

“我工作已经够累了，你还给我添乱。”

最后，她提到了亲情。

“我是你女儿，你不帮我帮谁？”

我一条条看完，只回了一句。

“你是我女儿，不是我的债主。”

她没有再回。

我知道，她不是听进去了。

她是在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早晨，我去了银行。

自动扣款已经解除，但我还是让柜员打印了近三年的流水。

一叠纸很厚。

柜员问我是不是要办理家庭财务核对。

我说：“是，我要把自己的账算明白。”

回到家，我将流水和旧账册放进文件袋。

刚收好，门铃响了。

罗倩站在门外，吴凯也在。

她穿着上班的套装，手里拿着车钥匙。

那把钥匙上的挂件，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开门。”

她隔着门喊。

“有话进去说。”

我打开门，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们拿拖鞋。

罗倩自己拉开鞋柜，脸色很难看。

吴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盒牛奶。

“妈，我们来看看你。”

我看了一眼牛奶。

生产日期已经是两个月前。

这种礼物，他们每次都是从单位福利里随手拿一盒。

我没拆穿。

“有事直说。”

罗倩坐到沙发上，把车钥匙拍在茶几上。

“我今天收到贷款公司的提醒了。”

“后天扣款，你现在恢复还来得及。”

“恢复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替你还。”

她猛地站起来。

“当初买车，是你说会帮我的！”

“你说我上下班远，开好一点的车安全。”

“现在你拿这件事报复我，有意思吗？”

我看着她。

“亲属卡也是你主动开的。”

“我只误刷一块五，你就能马上解绑。”

“为什么我不能取消自己的付款？”

她脸色一僵。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工资要存起来。”

“我的退休金就不用存？”

“你又没什么地方花钱。”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

仿佛我六十岁以后，人生就该停了。

我不用买衣服，不用看风景，也不用为自己的晚年留钱。

我只该围着她和吴凯转。

吴凯忙着打圆场。

“妈，倩倩不是那个意思。”

“您每月退休金不少，房子也有，生活没压力。”

“我们的房贷、车贷都压在身上，确实需要您帮一把。”

我问：“房贷是谁在还？”

他顿了一下。

“我们自己。”

“首付是谁出的？”

他低下头。

那套婚房的首付，我出了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