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杳裴怀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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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施云杳心境平和:“小叔有事吗,夜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怀璟没动。

幽幽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半晌,他薄唇微勾:“新戏码?”

他的语气是这三年里她每一次试图接近他时的讽刺。

施云杳没能读懂:“什么?”

裴怀璟却敛了神情,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扔在她桌上。

“既然嫂嫂对我大哥情比金坚,就不要再往我这里送这晦气东西,让我大哥九泉之下心寒。”

那是她听闻裴怀璟要在浴佛节时,去寒山寺祈福避灾。

她熬夜为他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记得从前,她绣工不好,给他绣狼绣成了狗,被京城贵女嘲笑。

裴怀璟那样清高的人,却佩戴着她绣的东西招摇过市。

他说:“杳儿给我的东西,我都会珍之重之。”

当年的满心珍视,如今竟成了他口中晦气的东西。

施云杳喉咙堵满浸水棉絮,又涩又堵。

她拿过香囊。

“好,是我过去不知分寸,不知小叔即将定亲,往后我定会恪守叔嫂本分,绝不越界。”

裴怀璟的眸色骤然下沉,片刻后,一声冷笑破空而出。

“一个有婚约却红杏出墙,夫君战死却不甘寂寞的女人,嘴里有什么可信度。”

“明日浴佛节,你随我一同去寒山寺。”

丢下这句,裴怀璟转身走了。

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施云杳满心诧异。

这三年,裴怀璟在府中避她如蛇蝎,府外亦处处避嫌,唯恐惹上半句流言。

怎么会主动邀她同去寺庙?

可裴怀璟如今是裴府家主,他的话便是规矩。

翌日一早。

施云杳整装出府。

晨曦中,裴怀璟与其未婚妻苏有枝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二人皆着白衣,身形相映,气韵相契,恍若天成佳偶。

见她现身,裴怀璟仅淡漠一瞥。

倒是苏有枝笑意盈盈上前招呼:“大夫人,你也去寒山寺祈福吗?”

施云杳颔首,轻应一声,随即登上自家马车。

两驾马车前后而行。

路途漫漫,裴怀璟和苏有枝的谈话声清晰地传来。

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四时景致;从琴棋书画,聊到俗世闲情。

只听声音,都感觉到裴怀璟此刻的耐心与柔情。

苏有枝忽然说了一句:“听说山里蚊虫厉害,阿璟,我给你缝了个香囊。”

裴怀璟的近侍下意识劝阻:“苏小姐,太傅不喜这些繁琐之物……”

“多谢,有心了。”

裴怀璟温和打断侍从。

微风掀起车帘一角。

施云杳恰见他将香囊系于腰间。

她心头一颤,旋即别开视线。

抵达寺庙后,施云杳独自去了正殿祈福。

为爹娘还有裴惊策点了长明灯。

准备回去时,却见不远处的菩提树下,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裴怀璟,另一人是寒山寺的住持。

住持手里捻着佛珠,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还请裴太傅三思,您大哥的亡妻毕竟是女眷,若在这佛门清净之地长居,恐招惹非议。”

微风拂过,菩提树叶沙沙作响。

施云杳站在原地,耳边似有一口大钟重重撞响。

所以,裴怀璟今日带她同来寒山寺,竟是要将她彻底送走。

施云杳扯了扯嘴角,走了过去。

“小叔不用这般心急,我不会一直赖在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