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妹，我何曾血口喷人？”

我红着眼眶，满脸委屈。

“那日院子里几十号下人都看见了，夫君更是亲自将那贼人打晕。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我转头看向御史夫人。

“夫人，您给评评理。表妹受了这等无妄之灾，我这做嫂嫂的拿出嫁妆人参给她补身子，难道还不够尽心吗？”

御史夫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少了几分鄙夷，多了一丝怜悯。

“顾少夫人确实是个厚道人。只是这柳姑娘......”

她拿帕子掩了掩口鼻。

“既然身子不清爽，就不该出来乱走动。这万一过了病气给旁人，谁担待得起？”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花柳病，那是烂在泥潭里的脏病。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附和，看向柳如眉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堆垃圾。

“就是啊，顾家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快走远些，别沾了晦气。”

柳如眉的眼泪把妆都哭花了。

她平日里苦心经营的柔弱表妹形象，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渣。

顾明轩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正是柳如眉被一群贵妇孤立指指点点的画面。

他脸色铁青，冲过来一把拉住柳如眉的手腕。

“怎么回事？”

柳如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进他怀里。

“表哥！苏瑾妤她当众污蔑我！她毁了我的名节！”

顾明轩怒视着我。

“瑾妤！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胡言乱语？”

我瑟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夫君，我没有。是各位夫人问起表妹的头面，我不过随口关心了一句表妹的身体......”

“闭嘴！”

顾明轩根本不听我解释。

他转头对众人作揖。

“内子无状，让诸位夫人见笑了。表妹清清白白，绝无那些污秽之事。顾某这就带她们回去管教。”

说罢，他一手拽着我，一手拉着柳如眉，狼狈地逃出了长公主府。

一上马车，顾明轩就狠狠甩开我的手。

“苏瑾妤，你是不是疯了？”

他咬牙切齿，温润的面具彻底撕裂。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垂着头不说话。

柳如眉在一旁哭得抽搐。

“表哥，我没脸活了。以后我在京城还怎么见人啊？”

顾明轩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如眉别怕，有表哥在。”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警告！警告！】

【顾明轩动杀心了！】

【舆论反噬，他决定提前动手除掉你，伪造你愧疚自尽的假象，顺理成章霸占你的所有嫁妆！】

我看着虚空中狂闪的红色弹幕，心跳得极快。

但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委屈的表情。

回到顾府，顾明轩直接下令。

“少夫人突发恶疾，需要静养。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

这是要软禁我。

我被翠竹扶回了正房。

门外立刻上了锁。

夜里，屋里连一盆炭火都没有。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翠竹急得团团转。

“**，姑爷这是要干什么？他连饭都不给咱们送！”

我裹紧被子，眼神在黑暗中出奇的亮。

“不送饭才好。他送的饭，你敢吃吗？”

子夜时分。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被推开了。

顾明轩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柳如眉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瑾妤，醒醒。”

顾明轩走到床边，声音又恢复了那令人作呕的温润。

“白日里是我急躁了些。你身子不好，大夫熬了安神汤，我亲自给你端来了。”

我坐起身，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

【断肠草！断肠草！断肠草！】

【喝下去半刻钟就会内脏溃烂而死！】

【他们连伪造的遗书都写好了，就放在他袖子里！】

我没有动。

“夫君，我没病，不需要喝药。”

柳如眉走上前来，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

她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此刻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嫂嫂，这可是表哥的一片心意。你这么不识抬举，难道是想让表哥亲手喂你吗？”

顾明轩端起碗。

“瑾妤，喝了吧。喝了，就不痛苦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眼神却冷酷得像蛇。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们。

“若我不喝呢？”

顾明轩脸色一沉。

“那就由不得你了。如眉，按住她！”

柳如眉立刻扑上来，死死压住我的肩膀。

顾明轩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药碗怼到我嘴边。

冰冷的碗沿磕得我牙齿生疼。

就在黑色的药汁即将灌进我喉咙的那一瞬间。

我突然笑了。

我没有挣扎，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张开了嘴。

药汁混着血腥味滑入喉管。

我猛地推开他们，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你们......”

我指着他们，眼睛死死瞪大，随后脱力般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柳如眉吓了一跳。

“表哥，她死了？”

顾明轩探了探我的鼻息，长舒一口气。

“断肠草发作极快。把那封遗书放在她枕下。明日一早，就说她是因为在长公主府失言，愧疚自缢。”

他转过身去拿遗书。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我猛地睁开眼。

“夫君，遗书上的字迹，你模仿得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