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卿指尖骤然收紧。
虎符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和陆家的婚约凭证。
她眸光微冷:“兵部的人还说了什么?”
姜伯满脸愁容:“此事牵涉北境军务,姑娘若不交,便有包庇之嫌。”
姜晚卿垂眸,看着掌心那一块乌沉沉的玉。
前世,北狄南侵,陆怀川死守孤城十日,最终战死。
一个肯与满城将士共赴死的人,怎么可能通敌。
这分明是有人不愿让陆家认下这份婚约,更不愿让她离京。
次日,姜晚卿来到兵部。
她找到兵部主事,开门见山:“何大人,听说兵部怀疑陆世子通敌,不知跟我姜家虎符有什么关系?”
何主事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
“陆世子清不清白,自有兵部查明。不过当年老将军统领过北境兵马,现在又牵扯出你们两家的定亲凭证,按照规矩,虎符须暂时留在兵部查验。”
“留在兵部多久?”
“这……尚未可知。”何主事低头回答。
姜晚卿抬眸,直视着何主事。
“父亲死了十二年,这枚虎符在将军府的旧箱笼里落了十二年的灰。”
“昨日我才在金銮殿提起婚约,今日它便与边关谋逆有了干系。何大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何主事额上渗出冷汗,避开她的目光。
“姜姑娘,下官是奉命行事。”
姜晚卿没有继续追问,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伸手,正要将虎符推过去,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案角堆放的卷宗。
卷宗旁边,搁着一枚白玉扳指。
玉质莹润,通体无瑕,在暗沉沉的案面上格外扎眼。
姜晚卿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认得这枚扳指。
昨日见李羡之时,他右手拇指上戴的,正是这一枚。
玉扳指色泽温润,内侧隐隐透着一缕云纹。
上一世,这枚扳指在李羡之手上戴了整整十年。
前世,他入阁拜相时,宁昭意在宫宴上寻了个由头,将这西域进贡的暖玉“赏”给了他。
那时姜晚卿还笑着问。
“为何那么多金玉首饰,夫君却独独偏爱这一件?”
李羡之只是神色淡淡地回:“御赐之物,不可轻慢。”
直到临死前那个雪夜。
她亲眼看见,李羡之将宁昭意紧紧拥在怀中,两人唇齿相缠。
而宁昭意贴身衣襟散开,心口露出了一枚与李羡之手上一模一样的白玉扳指。
才明白,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那一刻,她呕出一口鲜血,含恨而亡。
想到这一幕,姜晚卿喉间又涌起那股腥甜,连带着心口都一阵阵抽疼。
何主事察觉她的视线,神色微变,抬手便要去夺她的虎符。
姜晚卿却先一步将虎符收回。
“何大人,这是亡父遗物。”
“兵部若要强行收缴,请拿出陛下手谕。否则,恕晚卿不能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