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附注。
“附:根据客户补充要求,已将‘儿子’样本与客户另外提交的‘嫌疑亲属’样本进行比对,结果显示,两者存在99.99%的母子血缘关系。”
客户补充要求?我没有补充要求!
我什么时候提交过第三份样本?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视线死死盯在那行字上。
“嫌疑亲-属-样-本”。
我猛地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除了拔周珩和周羽的头发,在进浴室前,我还做了一件事。
周珩的妹妹周卿前天来过,就住在家里的客房。
我进去打扫的时候,在她的梳妆台上,捡了几根掉落的长发。
我当时只是下意识的行为,觉得多一个样本,或许能多一条线索。我把那几根长发和周珩、周羽的头发,分了三个纸包,一起给了取件员,还多交了一份的钱。
我当时对取件员说:“如果……如果那个孩子和他爸爸对不上,你就帮我把孩子和这个样本比对一下。”
现在,结果出来了。
周羽,是周卿的儿子。
我的小姑子,周珩的亲妹妹,那个还在上大学、一直说自己长胖了在减肥的周卿的……私生子。
我坐在床上,如坠冰窟。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连上了。
为什么周珩要把孩子抱回来。
为什么张婪“一眼就看出是天意”。
为什么他们一家人,理直气壮地让我一个刚生产的母亲,去喂养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婴,去牺牲我自己的亲生女儿。
因为那不是“捡来的”。
那是他们周家的种。
是他们为了保住女儿周卿的名声,演给我看的一出戏。
我,和我的女儿年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这场骗局里,可以被随意牺牲的道具。
我删掉了邮件,格式化了手机的垃圾箱。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卧室。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张婪抱着周羽在客厅里摇,嘴里哼着我从没听过的小曲儿。周珩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挂着傻笑。
年年睡在摇篮里,呼吸均匀。
但我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我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亲昵的“乖孙”,都像是在我心上刻一刀。
原来不是愚蠢的背叛,是恶毒的算计。
周珩不是出轨,他是帮凶。张婪不是封建,她是主谋。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孙子”,他们是要一个免费的、安全的、能堵住悠悠之口的“育儿工具”。
而我,苏芩,就是那个工具。我的女儿年年,是这个工具必须付出的代价。
愤怒之后,是刺骨的寒冷。
我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