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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被押下城墙不到两个时辰,天牢就起了火。
消息送到我案前时,我正在看太医院呈上来的血药记录。
“跑了?”
亲卫统领跪地请罪。
“回陛下,沈长渊这些年暗中养了三千玄鸦死士,全部混在京中商队和府兵里。押送途中,他们炸毁西侧狱门,劫走三人和苏柔儿。”
“同时,城南、城北四处粮仓起火,六国旧贵族的府邸也有人响应。”
我翻过一页案卷。
“不急。”
亲卫一怔。
我抬眼。
“我要是不把门留一条缝,他们藏了十年的蛇,怎么会一次爬干净?”
桌上已经摆着一张名单。
三十七名旧族家主。
十一名朝臣。
两名宗室旁支。
还有三千玄鸦死士的藏身处。
全是这几日顺着三人的暗账查出来的。
我从来不怕狼反咬。
我怕的是狼窝没有挖干净。
第二天一早,京城各处贴满檄文。
沈长渊自称“辅国摄政王”,斥我年老昏聩、残害功臣。
顾北辰控诉我为了亲女封锁军粮,置百万将士生死于不顾。
裴惊寒则拿出一份所谓的“六国**”。
**上写着:
苏柔儿并非普通将门庶女。
她本名萧柔,是二十年前被我灭掉的大梁皇族遗孤。
我夺了她家的天下。
如今我的女儿又“仗势欺她”。
所以三人此次起兵,不是谋逆。
是替旧朝讨一个公道。
最荒唐的是,京中竟真有人信了。
茶楼酒肆里,处处都有人议论:
“女王打了大半辈子仗,手上死的人太多了,怕是遭报应了。”
“三位将军镇守四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为了一个女儿就要赶尽杀绝,未免太寒人心。”
“苏姑娘若真是前朝皇女,那三位将军扶她复国,也算忠义。”
昭儿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正坐在窗边喝药。
她沉默许久,问我:
“娘,您不生气吗?”
“气什么?”
我替她把窗关上。
“刀钝了,磨一磨就是。”
“嘴脏了,等证据砸下去,自然会闭上。”
昭儿低下头。
“可他们说,是我害得天下乱起来。”
我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我。
“记住。”
“坏人做恶,错永远在坏人。”
“谁逼你替施暴者反省,谁就是在帮他杀第二次人。”
她眼眶一下红了。
当天夜里,玄鸦死士攻占了旧太庙。
沈长渊以太庙为据点,挟持了十几名被他们骗去“议和”的朝臣。
他命人送来最后通牒。
明日午时之前。
我必须废掉昭儿的公主之位,承认苏柔儿前朝皇女身份,并退位让出京城。
否则,他们会同时烧掉京畿八座储粮仓。
使数百万百姓无粮可吃。
送信的人还带来沈长渊一句话。
“母亲,您教过我们,帝王最怕的从来不是刀,是民心。”
我看完,把信扔进火盆。
纸张很快卷成灰。
我抬头问亲卫。
“八座粮仓里的粮,都搬完了吗?”
“回陛下,三日前已按您的吩咐转入地下新仓。旧仓里装的都是掺了沙的陈糠。”
我点点头。
“那就让他们烧。”
“火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