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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轩在岛上住了下来。
家书馆不接待无关访客,他便租下码头唯一的民宿,每天早上八点等在馆外。
第一天,他带来早餐。
“你胃不好,别吃岛上的冷饭团。”
我绕开他。
第二天,他送来防潮手套。
“你以前用的牌子。尺码没变。”
我交给门卫。
第三天,他抱来整箱蓝色装帧线。
“这批线停产了,我托人从旧库存找到的。”
我终于停步。
宋子轩眼底浮出一点松动。
“你看,你还是在意。”
我拿起一卷线,摸了摸纤维。
与我们婚姻册用的是同一批。
那年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我喜欢的靛蓝色。
他记得线的颜色。
却忘了册子为什么会空。
我将整箱线推回去。
“馆里统一用棕线,蓝色不耐海风。”
宋子轩的手僵在箱沿。
“那本册子呢?”
“扔了吧。”
“我没扔。”
他喉结微动。
“我已经按顺序收好了。等你回去,我们一起装。”
“宋子轩,你是不是听不懂?”
“听得懂。”
他挡在门前,声音依旧克制。
“你要离婚,我不同意。你要工作,我等一年。许棠和孩子,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她离开宋氏,孩子出生后做鉴定。如果是我的,我承担费用,但不会跟她结婚。”
他说得像一份完善的补救方案。
我问:“那三年呢?”
宋子轩沉默。
“你准备把那三年交给谁处理?”
他指尖收紧。
“栖迟,人不能永远困在已经发生的事里。”
“所以你让我往后看?”
“至少给我一次机会。”
我差点笑出来。
他给许棠九十九次拒绝离婚的机会。
轮到我,只配给他一次回头的机会。
中午,法院调解员来电,通知第一次线上调解时间。
宋子轩直接说:“我不同意离婚。”
调解员问:“双方是否还有感情?”
“有。”
“林女士呢?”
我看着窗外潮湿的雾。
“没有。”
宋子轩的呼吸明显一沉。
调解结束后,他抓住门框,没有碰我。
“你故意说给我听?”
“我在回答问题。”
“昨晚你还听完了我的语音。”
“手机自动播放。”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手机**打破沉默。
许棠的助理哭着说,她在医院见红,医生要求家属到场。
宋子轩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我,像是在等一句挽留。
以前每次许棠出事,我都会主动催他去。
我总觉得,人命比情绪重要。
这一次,我只说:“门口别堵着,运纸的车要进来。”
宋子轩终于转身。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
“我送她入院就回来。”
“你不用告诉我。”
“栖迟——”
“她现在才是需要你交代行程的人。”
车驶离家书馆。
医院走廊里,许棠哭着抓住宋子轩的袖口。
“孩子差点没保住,你还要回岛上找她?”
宋子轩拨开她的手。
“从今天起,别再以任何理由联系她。”
“你舍不得她,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
他没回答。
检查室门合上后,他独自站在楼梯间,翻出我的对话框。
输入“我今晚回不去”。
看了很久,又逐字删掉。
因为他终于发现,我已经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