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排风扇的嗡鸣。
周屿安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把沾着葱段的切片刀。
他背着光,叹了一声。
“池清晚,你又在闹什么?”
他把刀放下,抽出一张厨房纸擦拭手指,那枚尺寸不合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光。
“产检没陪你去,是我的错。但我转了钱,也道了歉。你现在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就算要耍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我没闹。”
我看着他:“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找律师拟好了,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周屿安擦手的动作终于停住。
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去揭砂锅的盖子。
鸡汤香味溢满厨房:“先喝汤。”
他拿过白瓷碗盛汤:“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
我伸手接过鸡汤。
汤熬得很浓,没有任何我不喜欢或者孕妇不能碰的食材。
这就是周屿安。
哪怕在谈离婚,他依然能扮演一个完美体贴的丈夫。
我一勺一勺地将汤喝得干净。
他拿过空碗,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水流声响着,冲刷着瓷碗。
他背对着我:“离婚的事,我就当你是孕期情绪不稳说的气话。以后不要再提了,对胎教不好。”
他轻描淡写地将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归结为孕妇的无理取闹。
我没有反驳,转身回了卧室。
晚上十点,周屿安处理完医院的消息,照例进了卧室。
按照我们这八个月以来的习惯,这是他每天的陪产时间。
他在床边坐下,把手捂热后,轻轻放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今天他乖不乖?有没有踢你?”
我靠在床头翻着孕产指南,没看他:“还行。”
就在这时,肚皮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孩子用力地踢了一脚。
周屿安俯身靠近,认真听了一会儿。
“力气真大,是个调皮的。”
“清晚,等孩子生下来,满月酒我们就定在君悦。爷爷前几天还念叨着,要亲自给曾孙取名字。”
如果不知道林南栀的存在,没看到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我大概会以为他是爱我的。
他连安抚我,用的都是周家长辈和未来的孩子。
我合上书,目光落在他的发顶:“周屿安,我白天说的话,不是气话。”
他抚摸我肚子的手顿住。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周屿安抬起头:“清晚,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他坐直身体看我:“我每天按时回家,陪你吃饭,听胎动。除了林南栀刚回国,我帮她安顿了一下,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跟我闹得不可开交吗?”
“捕风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