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

她站在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身边，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笑容得体。

七年时间把她打磨得更精致了。短发换成了长发，妆容淡雅，气质沉稳了许多。身上那件香槟色的礼服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疏远。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

我认出来了。

周衍。

高了些，壮了些，但那张脸没怎么变。商务精英的标准扮相，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婚戒，在灯光下反着光。

姜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而我端着酒杯，没动。

大概过了三秒，姜晚恢复了镇定。她对周衍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向我走过来。

每近一步，我的心跳都平稳如常。我提醒自己：你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陆辞。”她停在我面前一米的距离，举起酒杯，笑意不达眼底，“好久不见。”

周衍也举了杯，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陆学弟，久仰。我是周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学弟。

呵。

我碰了碰杯沿，没喝：“记得。周学长，恭喜。”

“同喜同喜。”周衍笑着搂了一下姜晚的肩，“听说你现在在深城发展？哪家公司？”

“一家小设计公司。”

“做设计的啊。”他点点头，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跟七年前一模一样，“这行辛苦，竞争激烈。我们周氏地产倒是跟不少设计院有合作，改天有机会介绍认识。”

我看着他。

这人还是那副嘴脸。当年以学长身份居高临下，如今以甲方身份居高临下。

“不用了。”我淡淡回了句，“我们接的项目暂时用不着。”

周衍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打了个哈哈：“陆学弟有志气。”

姜晚始终没再开口。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别处。

我注意到她端酒杯的手，指尖微微在抖。

陈鹤在我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得了吧。”他撇撇嘴，“七年前那事我都知道。你当年走得太绝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人家。”

“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陈鹤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算了，不是我该说的。”

我没追问。

宴会进行到一半，方教授上台致辞。老人家精神矍铄，讲了些感谢弟子们到场的话，最后提到一件事：

“临海市政府的滨江文化带项目，各位应该都听说了。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是临海未来十年城市名片的核心工程。目前进入终审的设计方案有三家，我不方便透露具体是哪三家，但我可以说——在座的，有不止一位跟这个项目有关。”

台下一阵低声议论。

滨江文化带。我当然知道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