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了下来。

“霍川，那个时候我不想结婚，是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停了一拍，声音低了几分。

“但你提了分手，放弃了那段感情。”

他说完，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霍川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正在变淡。

不是光影的错觉——是从实体向灵魂过渡的那种透明感。

阎王说过，她的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

她还能撑到回桐城吗？

霍川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确认自己还在。

可死人不会疼。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变透明，又重新凝实。

循环往复。

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入霍川耳中。

“霍川。”

她浑身一僵。

“你已耽误十日，三日之内若还不能入土，魂魄消散，再无轮回。”

霍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股压迫感就退去了。

像潮水一样来了就走，寻不到踪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霍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恢复如常了。

但她知道，那是倒计时重新归位时虚假的平静。

三天，她只有三天了。

这一夜，霍川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雪下了一整夜，铺满了整个院子。

清早，宋芷晴敲响了霍川的房门。

“霍川，昨天下了一夜大雪，估计会封路，我和语柠想在这儿歇两天，等雪停了再走……”

霍川攥紧了手心，起身拉住自己的行李箱。

“我可以一个人先走。”

宋芷晴愣了下：“可是雪这么大，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不语的姜语柠，左右为难。

“那还是一起走吧。”她做了决定。

姜语柠眉心微拧：“她走她的，我们玩我们的，没必要绑在一起。”

宋芷晴挽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哄。

“她一个女孩子搭其他顺风车不安全，我们下次再过二人世界就行……”

姜语柠没接话，目光从霍川身上扫过。

“那就出发吧。”

他说完，转身去房间里拎起了行李。

“多谢……”霍川看着宋芷晴，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车，姜语柠给车轮安装了防滑链，车轮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雪。

车厢内很安静，宋芷晴转过头找霍川聊天。

“霍川，你上次说要送一个朋友回家，什么朋友啊？”

霍川垂眸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道：“很重要的一个人，和我的命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