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法则,七月半并非花期。
可此刻,百里黄泉,大片大片彼岸花血红似火,美得惊心动魄。
“听说这是帝君大人为了哄娘娘高兴,亲自划破掌心,用心头血浇灌了三日才开的!”
听着万鬼的艳羡,桑绮顺着花海望去。
“花开轮回路,彼岸寄相思。桑桑,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傅行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桑绮转过头,撞进他的眸子里。
傅行川的眼底饱含深情,却看不真切。
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子。
桑绮平静收回视线:“谢谢。”
步辇在忘川河畔停下。
按惯例,帝君与帝后需亲手放入一盏引魂灯。
傅行川取来白玉莲花灯递给桑绮:“桑桑,在灯心写下你的愿望。”
桑绮没有接笔:“夫君是酆都大帝,我还能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愿望?”
“这是一种仪式。”傅行川将笔塞入她掌心,温柔凝视她。
“我想看看,我的小帝后心底最深的牵挂是什么。”
桑绮握着冰凉的玉笔,看着忘川河水。
牵挂?她的名字已在生死簿上消失,七日后,她便会喝下孟婆汤,前尘尽忘。
这便是她唯一的愿望。
桑绮提笔,笔尖刚要触及纸面。
“报——!!”
一道带着狂喜的急促声音,突然撕裂了夜空。
青衣侍将连滚带爬地冲开鬼卫,重重跪倒在步辇前,激动得浑身发抖。
“帝君,沈枝姑娘的魂魄,找到了!”
傅行川眼底闪过压抑不住的狂喜,他转头看向桑绮,急切又温和道。
“桑桑,我要去处理一些旧事,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桑绮没有拆穿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去吧。”
傅行川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急不可耐地消失在夜色中。
桑绮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竟是傅行川象征酆都大帝身份的玄骨指环。
这指环他百年来从未离身,说是用来镇压冥界气运的。
可如今,为了去见那个寻了百年的白月光,他竟连这般重要的信物掉落都未曾察觉。
桑绮握着那枚冰凉的指环,转头看向忘川河。
她重新执起玉笔,在莲花灯芯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唯一的祈愿:
【愿顺利渡过往生境,入轮回,生生世世,再不与傅行川相见。】
桑绮将河灯推入忘川,看着它随波逐流,载着她百年的痴妄,彻底远去。
直到忘川河畔的亡灵散尽,傅行川也没有回来。
桑绮拿着指环,转身去了罗酆殿。
这指环关系重大,她必须还给他。
然而刚走到殿外,两柄长戟便交叉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娘娘留步,帝君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