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女儿能安稳长大,我亲手终结了一手铸造的地下帝国。
可我怕暗箭难防,于是亲自挑选了三个养子,作为女儿的玩伴及保镖。
我倾尽一切将他们铸成利刃,贴身护在女儿左右。
日夜相处中,女儿和老大相爱,我乐见其成,为他们操办了世纪婚礼。
婚礼那天,我包下整座海岛,邀请我所有的好友来见证她的幸福。
女儿穿着我为她选的婚纱,笑得比星辰还耀眼。
可就在交换戒指的最后一刻,礼堂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哭着跑进来:
“阿铮,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
当着全场宾客的面,老大将胸花扯下扔在地上。
“妈,我不想再做你们母女的提线木偶了!我要追求我自己的真爱!”
全场死寂后是炸裂般的哗然。
老二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大哥好样的,不爱就不该将就。“
老三冷着脸看向女儿:
“你也别哭了,大哥陪了你这么多年,对得起你了。“
女儿站在台上,捧花从手里滑落,眼泪淌了满脸。
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褶皱。
我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让他们忘记,我在成为母亲之前,是什么人。
......
“妈,您先坐下。今天的事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裴寂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他甚至贴心地叫来侍应生,为我换上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我知道您为了这场婚礼花了不少心思,但我不能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裴寂转过身,将那个闯入礼堂的女孩护在身后。
女孩名叫柳若耶。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抓着裴寂的衣角。
“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破坏蒹葭姐姐的婚礼的。我只是......只是太爱阿寂了。”
老二谢扶光立刻走上前。
他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轻柔地披在柳若耶颤抖的肩膀上。
“若若,不用道歉。真爱没有先来后到,你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比那些只会用家世压人的千金大**强多了。”
谢扶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我。
“妈,您一直教我们做人要坦荡。大哥今天勇敢认爱,您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对。”
我没有端那杯红茶,目光静静地越过他们,落在台上的蒹葭身上。
我的女儿。
她穿着耗时半年手工定制的婚纱,孤零零地站在满地鲜花中。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破碎感。
“裴寂,你昨天晚上还在说,会爱我一辈子。”
蒹葭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发着抖。
裴寂叹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两步,隔着两米的距离,用一种充满包容的眼神看着蒹葭。
“蒹葭,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你从小没有父亲,太依赖我们了,把这种依赖错当成了爱情。”
“我答应娶你,只是不想看你难过。但若若昨天割腕了,我才意识到,没有我你会活得很好,但若若不行。”
贺逾明从观礼席上站起来,走到裴寂身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柳若耶,随后看向蒹葭。
“妹妹,大哥说得对。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沈氏集团、几辈子的财富、还有妈的偏爱。”
“若若只有大哥一个人。你那么善良,就大度一点,成全他们吧。”
我看着这三个被我从小养到大的儿子。
他们没有大声吵闹,没有恶语相向。
他们用着最温和的语气,最体面的姿态,当着全城名流的面,把刀子一寸寸捅进我女儿的心窝。
不仅要悔婚,还要把悔婚的责任推给蒹葭的“娇纵”和“依赖”。
不仅要抢走新郎,还要逼着受害者大度成全。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不知内情的人,甚至开始对着蒹葭指指点点。
柳若耶往裴寂怀里缩了缩,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蒹葭姐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阿寂就好。你别生他的气,要打要骂冲我来。”
裴寂心疼地将她搂紧。
他看向蒹葭,眉头微微皱起,带上了一丝责备。
“蒹葭,若若身体不好,你别用那种眼神看她。把她吓坏了,谁也担待不起。”
我轻笑出声。
笑声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站起身,径直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昂贵的花瓣上,碾出破碎的汁液。
我越过那三个人,走到蒹葭面前。
脱下肩上的披肩,我牢牢裹住女儿单薄颤抖的身躯。
“妈......”蒹葭扑进我怀里,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我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轻柔。
“不哭了,为了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
裴寂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妈,您非要用这么难听的词吗?我们虽然是您养大的,但也是独立的人,不是沈家的私有财产。”
谢扶光在一旁附和。
“是啊妈。您今天在气头上,我们不跟您争辩。等您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大哥的苦衷。”
贺逾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
“妈,婚礼既然取消了,我们就先带若若回去了。她刚才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他们三个人,就像三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柳若耶护在最中间。
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挡在蒹葭面前的。
我看着他们转身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也没有发火。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既然你们这么追求独立。”
“那从今天起,你们名下所有沈氏的副卡,全部停掉。”
裴寂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温和地丢下了一句话。
“妈,您总是喜欢用钱来解决问题。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