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肉身躺在榻上,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
墙上的画里,顾清霜正坐在沈砚之腿上给他喂酒。
我没有惊动他们。
我取出第一枚桃木钉,对准画轴左上角,缓缓按了下去。
画中的顾清霜猛然转头。
她死死盯着我,酒杯摔在地上。
“砚郎,你夫人在外面!”
沈砚之回过头。
隔着薄薄一层画纸,他终于看见了我手里的桃木钉。
他的脸,瞬间变了。
“谢明珠,住手!”
沈砚之扑向画面。
他的手撞在画纸内侧,荡开一圈水纹。
“谢明珠,把钉子拔出来!”
我看着他,按下了第二枚桃木钉。
“夫君不是说,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沈家先祖遗物吗?”
“我只是帮你收拾妥当。”
第三枚。
第四枚。
顾清霜脸色煞白。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沈砚之用力拍打画面。
“这是邪术!”
“你敢谋害亲夫,我要休了你!”
我拿起第五枚桃木钉,笑出了声。
“你都在画里与人私通三年了,还有脸提休妻?”
“我与清霜情投意合!”
“那我算什么?”
沈砚之停了一瞬。
他眼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拆穿后的恼怒。
“你不过是沈家用来渡过难关的一枚棋子。”
“若不是你爹拿十万两银子求着沈家娶你,你以为自己配做沈家少夫人?”
我按下第六枚钉子。
“原来如此。”
“那这三年,我替沈家还掉的官银,算什么?”
“我送给婆母的田庄,算什么?”
“你打点官场花掉的六万两,又算什么?”
他冷着脸。
“夫妻一体,你的钱自然就是我的钱。”
第七枚桃木钉落下。
画面里的小楼开始摇晃。
顾清霜抓住沈砚之的胳膊。
“砚郎,快让她停下!”
“画境要塌了!”
沈砚之终于慌了。
“明珠,你先把钉子拔了。”
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
成婚三年,他不是叫我谢氏,就是直呼谢明珠。
如今困在画里,倒是忽然懂得温柔了。
“夫君有话要说?”
“过去是我待你不好。”
“你放我出去,我可以答应每月去你房里两次。”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月两次?”
“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眉眼间又浮起惯有的高傲。
“我愿意碰你,已经是给谢家脸面。”
第八枚钉子被我按进画轴。
顾清霜尖叫起来。
“蠢货,她在拖延时间!”
“把你的肉身叫醒!”
沈砚之这才想起榻上的身体。
他闭上眼,试图召回魂魄。
可画轴四周已经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的魂魄刚触碰画面,便被弹了回去。
我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只是魂魄回不来,这具身体与死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沈砚之盯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