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后,念念出院。
这三天里,许鹤铭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带着念念回到许家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程思予坐在真皮沙发上,正端着一杯咖啡,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浩浩趴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全新的进口玩具。
看到我进来,程思予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太太回来了。”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女主人姿态。
“鹤铭哥说浩浩受了惊吓,这几天需要换个环境平复心情,就让我们先搬到这里住几天。”
“太太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牵着念念径直往楼上走。
浩浩突然从地毯上爬起来,冲过来一把推在念念身上。
念念刚出院,身体虚弱,被他这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不许上去!这是我的房子!干爸说了,这里的玩具都是我的!”
浩浩叉着腰,嚣张地大喊。
念念摔疼了,却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爬起来,躲到我身后。
我眼神一凛,上前一步,反手揪住浩浩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浩浩像条泥鳅一样挣扎。
程思予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
“林舒!你疯了!快放开我儿子!”
她冲过来想要抢人。
我冷笑一声,松开手。
浩浩一**跌坐在地上,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程秘书,看好你的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再敢碰我女儿一下,我让你滚出这里。”
程思予心疼地抱起浩浩,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林舒,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你真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太太吗?”
她冷笑起来。
“实话告诉你,鹤铭哥已经把城南那套别墅转到了浩浩名下。”
“他还给浩浩设立了两千万的海外教育基金。”
“你的女儿连买个玩具都要受限,而我的儿子,一出生就站在了终点线上。”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因为,浩浩根本不是干儿子。”
“他是鹤铭哥的亲生骨肉。”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我死死盯着程思予那张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七年。
我自以为是的牺牲和隐忍,换来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暗度陈仓。
他用所谓的“许家规矩”折磨我的女儿,却把所有的偏爱和财富,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这个私生子面前。
难怪他对浩浩的过敏、发烧紧张到失控。
难怪他允许浩浩在他西装上踩出脚印。
原来,不是规矩不能破。
只是我的女儿,不配让他破规矩。
我没有像泼妇一样冲上去撕打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哀莫大于心死。
当悲伤达到极点时,人是不会哭的,只会觉得可笑。
“是吗?”
我看着她,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那祝你们,一家三口,锁死。”
我牵着念念,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走进卧室,我反锁上门。
打开抽屉,拿出赵律师昨天送来的那份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许鹤铭这些年转移资产的流水,以及那个海外信托基金的详细资料。
我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我拼了命爱过的男人,连出轨都出得这么俗套、这么毫无新意。
我拿出钢笔,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带走任何许家的首饰,也没有带走那些昂贵的高定礼服。
我只拿了念念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份证明我持有许氏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的底层协议。
当年许鹤铭为了规避风险,让我隐名代持。
他笃定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所以连对赌协议都没签。
我把离婚协议书平放在书桌上,用那个他曾经摔过的玻璃杯压住。
牵起念念的手。
“走吧,妈妈带你回家。”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们不回来了吗?”
“不回了。”
“那钢琴呢?”
“砸了。”
我推开房门,带着念念走下楼梯。
程思予正抱着浩浩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我提着行李箱,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嘲讽。
“哟,太太这是要去哪儿?离家出走啊?”
“要不要我给鹤铭哥打个电话,让他派车送送你?”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她尖锐的笑声。
“别装了,出了这个门,你还能去哪儿?不出三天,还不是得哭着求着回来。”
别墅的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总,欢迎归位。”
我上了车,把那份底层协议递给他。
“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许鹤铭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