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我鼻尖一酸,苦涩瞬间翻涌了上来。
之前不走,是我总以为桑杰凛措对我和对别人多少是不同的。
可现在我已经亲眼看到桑杰凛措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样子了,我真的死心了。
我苦笑了一声说:“你误会了,我不会因为这事生气,毕竟……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这话已经足够露骨,说出口时心脏都忍不住怦怦跳。
但桑杰凛措只是将眉头皱得更紧,一副仍不相信的模样。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央金抱着一件外套小跑了过来:“林姐姐!”
桑杰凛措立刻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虚拦着我的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避嫌动作,心痛到极点,反而有些麻木了。
就听见央金说。
“林姐姐,你的手机响了好久了,显示是家里打来的。”
“好,我这就去。”
我没再看桑杰凛措一眼,压下心头情绪往回走。
是姑妈打来的电话。
三年前父母意外去世后,家里那些令人心力交瘁的事,都是姑妈一手操持的。
“芷沁啊,你说你想清楚了,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握着话筒,眼眶一热。
当年我一声不吭跑到西藏,姑妈差点急疯了。
后来知道我在西藏开了客栈,也是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冷暖。
“快了,姑妈,这次是真的快了。”我轻声说。
“客栈已经找好接手的人了,等手续办完,se.n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外面的冰雨已经停了,阳光重新洒在神山脚下。
我的心也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
日子如流水淌过,转眼离我计划离开的日子只剩几天。
这是在神山脚下的最后一段日子了。
客人们都买了些纪念品准备带走。
有人好奇地问我:“芷沁姐,你给那位桑杰警官准备了什么告别礼物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也不打算准备了。”
我其实早就用了一年工夫跟着一位老画师学唐卡,临摹了一幅小尺寸的“绿度母”。
那老画师说:“绿度母是慈悲的化身,画给最重要的人,是藏族儿女祈求他平安的方式。”
我本想把这幅唐卡当做临别礼物送给桑杰凛措,把这份心意留在西藏。
可那天我去所里办暂住证的注销手续,无意间听别人说起。
“桑杰警官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们小姑娘想送心意的也别想了,他不会收的。”
我只好把那幅小小的唐卡收进了箱子的最底层。
我笑了笑,找了个借口:“事情太多,没顾上,就不送了。”
大家看着我的神情,纷纷为我出主意。
“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就给他弹唱一曲当告别,多有意义!”
立刻有人附和:“对!说不定桑杰警官看到你弹唱时发光的模样,不用你主动,他当场就开窍了!”
我心底无奈又苦涩。
桑杰凛措已经有了央金那样美好的姑娘在身边,自己再怎么发光,他也看不见了。
我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我和央金约好了,要一起去老画师那里取一幅她定好的坛城画。
可到了画室,我没看到央金,只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桑杰凛措。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藏袍,沉默地站在那幅巨大的、未完成的坛城沙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