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遥是塔台管制员,她生命中指挥的最后一架航班是前男友傅临洲开的。
分手那天他说:“别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现在,他的飞机遭遇故障,是她引导他迫降。
落地后他在频道里说:“宋塔台,好久不见。”
她在塔台里,没有回。
因为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刚才引导他迫降的每一句指令,都是她捂着鼻子、忍着血说的。
……
海城机场塔台,晚七点四十五分。
“海城塔台,CCA1876,已安全落地。”
听到傅临洲声音的瞬间,宋知遥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她低下头看航图,整个人却猛地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冰冷的台面上。
血,毫无预兆地从鼻子和嘴角淌下来。
她想伸手去擦,手指却诡异地穿过了台面。
她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像一层随时会散去的薄雾。
同事冲过来推她,探她的鼻息,脸色刷地白了。
掉落的耳机里,傅临洲的声音还在追问:“宋塔台?宋知遥?”
同事捡起耳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傅机长,宋塔台身体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了。请转地面频率,再见。”
通讯被切断。
救护车来得很快,急救医生收起除颤仪,叹了口气:“急性心源性猝死。通知家属吧。”
而宋知遥就飘在一旁,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身体。
这一周四个夜班,加起来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她本想今天之后就请长假休息的。
没想到,死在了工位上。
急救医生将她盖上白布,抬着担架往外移送。
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她听见主任正在打电话。
“对,宋知遥,她的紧急联系人是空的,好像没什么家属了。”
是的,她爸妈三年前车祸走了。
傅临洲曾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亲人,可分手后,她就把傅临洲的电话从紧急联系人里删了。
她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的灵魂看见傅临洲正从飞机上下来。
他驻足往这边看了一眼:“那边怎么了?”
“听说是塔台那边,有人晕倒了。”
闻言,傅临洲收回了目光:“走吧,还要交报告。”
等宋知遥回过神来时,救护车呼啸而去,她的灵魂没能跟上。
想了想,她便跟在傅临洲身边。
她跟着他去交了报告,跟着他回了家。
他还住在三年前她和傅临洲谈恋爱的那个老小区。
客厅多了一个沙发,茶几换过了,冰箱上贴了几张飞行任务单。
他换拖鞋,放飞行箱,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啤酒,瘫在沙发上。
直到他的手机亮了,机组内部群里铺天盖地都是今天的特情。
“傅机长今天太牛了,发动机失效都能落下来!”
“ATC录音你们听了吗?塔台那女管制员,也稳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