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晚一秒就要被逼死。

“我爸妈会受不了，亲戚都会笑话我。时聿，你先跟我上楼，我们私下解决。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见谢凛。”

谢凛听见这句，眼神变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

程惜没有。

她还想伸手拉我，被我避开。

我朝司机抬了抬下巴。

“开车。”

程惜脸色一变，直接挡到婚车前面。

“顾时聿，你今天敢走，我们就完了！”

我看着她穿着婚纱挡在车前，裙摆被车头的花蹭脏了一块。

曾经我想过很多次接亲的画面。

我会抱她上车，她会害羞，也许会在亲友起哄里靠在我肩上。

现在她站在车前，背后护着她的旧爱，嘴里威胁我别走。

我推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没有提起来。

“程惜，我们已经完了。”

司机不敢动。

宋槐走过去，把程惜从车前拉开。她挣扎得厉害，头纱彻底掉在地上。

婚车启动那一刻，她在车外哭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车窗升上去，把她的声音隔在外面。

楼下的喜炮还没放完，红色纸屑被风卷到路边。

车队原路返回。

一条接亲路，走成了退婚路。

车队回到酒店停车场时，宴会厅已经坐了大半宾客。

酒店门口的电子屏还滚动着我和程惜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穿着白裙靠在我肩上，笑得干净又温柔。

我看了一眼，转头对经理说：“撤掉。”

经理拿着对讲机，脸色比我还白：“顾先生，真的撤？女方那边还没到，您看要不要再等等？”

“撤。”

十分钟后，门口电子屏黑了下去。

再亮起时，只剩酒店自己的迎宾画面。

大厅里的人开始骚动。

我妈从休息室出来，脸色很差，却没有当着外人问一句。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替我把歪掉的领口理正。

“受伤没有？”

我摇头。

她看见我手背上的红痕，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爸站在她身后，声音沉得很：“确定不结了？”

“确定。”

他点头，只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我喉咙发紧。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劝我。

毕竟这场婚礼，两家准备了半年，我爸妈也把程惜当准儿媳对待。婚房首付是我出的，装修是我妈跑了十几趟市场盯出来的。程惜喜欢法式，嫌麻烦，我妈一边说她讲究，一边把所有软装清单记在本子上。

到头来，程惜把旧爱带进新娘房，让我爸妈也跟着成了笑话。

我拿过司仪的话筒。

宋槐低声提醒：“视频放不放？”

我看向宴会厅里那些已经落座的亲友。

有我爸的同事，有我妈的姐妹，有程家的亲戚，也有我和程惜共同的朋友。

“先不放。”

那段视频足够毁掉程惜。

可我不想把自己也拖进一场围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