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告诉了他。
“市中心医院,三楼2209。”
傅沉聿推开门就大步跨了出去,只给我留下一句。
“谢了。”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我心上。
原来婚姻里最冷的,不是吵架,不是背叛。
而是你被刺伤时,他还要怪你流血的姿势不够体面。
我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傅沉聿也没回来。
手机上,只有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把她的订单退了,她情况不好,经不起刺激。】
我捏紧手,心脏像浸入冰水,又冰又疼。
我很想问问傅沉聿,我刺激江可薇什么了?
他是怕江可薇知道我是谁吧。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向我求婚的那天。
没有花,没有戒指,只有一份协议。
他说:“姜小姐,我需要一段婚姻,应付家里。”
“你需要钱,我可以帮你母亲做手术。”
那时我妈躺在重症病房里,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我没有资格谈爱情,于是我问他:“需要多久?”
他说:“三年。”
现在刚好三年。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医院。
江可薇的精神比昨天差了些。
她看见我,有点惊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坐下,打开设备:“为什么?”
她笑着说:“沉聿不知道从谁那里得到了我的消息,昨天来过了。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我还以为他会找到你取消订单。”
我手指顿了一下:“他经常这样?”
江可薇想了想:“他一直这样。”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被偏爱的笃定。
那种笃定,我从未在傅沉聿那里得到过。
我岔开了话题,按下录音键,让江可薇对着话筒继续录第二段遗言。
录音结束后,她突然咳起来。
咳得很厉害,纸巾上沾了血。
我下意识扶住她。
她抓着我的手腕,指尖冷得吓人。
“姜小姐。”她喘着气问我,“你结婚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结了。”
她笑了笑:“真好,你丈夫爱你吗?”
我没有说话。
江可薇像是看懂了我的沉默,又问:“那你爱他吗?”
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以前爱。”
江可薇愣了一下。
我关掉录音笔,抬头看她。
“但现在不确定了。”
第三段语音录完后,傅沉聿来了。
江可薇刚睡着,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整理文件。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我抬头:“工作没结束。”
傅沉聿的脸色并不好看:“我说过,取消这个订单。”
“客户没取消。”
“我取消。”
我把录音笔放进包里,声音很淡:“傅沉聿,你不是客户。”
傅沉聿看着我,眼底压着情绪。
我以前很怕他这样。
他一皱眉,我就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