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我想说得开心一点。”
我按下录音,她的声音比前几天轻快。
“沉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天社团招新,你站在人群里,冷着一张脸,谁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偏不信邪,拿着报名表追了你一路。”
“后来你说,我很烦。”
她说着说着笑了:“可是傅沉聿,你明明最喜欢我烦你。”
我摁下心口不断往外冒的痛意,用力稳住拿录音笔的手。
录完后,我把文件保存。
江可薇突然问:“姜小姐,你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动作一顿,想了想:“他很忙。”
她等了等:“还有呢?”
“很少解释,也很难爱人。”
江可薇怔住。
片刻后,她轻声说:“可能不是难爱,只是他爱人的样子,不太明显。”
我看着她,没有反驳。
对她来说,傅沉聿的爱也许只是“不明显”。
对我来说,却是从来没有。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是傅沉聿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妈那吃饭。】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之后才回了一个“好”。
傅母一直不喜欢我。
她觉得我家境普通,母亲病重,嫁进傅家像是攀附。
如果不是傅沉聿坚持协议结婚,我这样的人,连傅家的门都进不了。
晚上,到了傅家。
饭桌上,傅母给傅沉聿夹菜,忽然说。
“可薇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拿筷子的手一顿。
傅沉聿看了我一眼:“知道。”
傅母叹气:“那孩子命苦,当年要不是她出国治病,你们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终于想起我还在。
傅母看向我,淡淡一笑:“予眠,你别介意,沉聿和可薇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也笑:“不介意。”
傅母满意地点头:“你一向懂事。”
我将涌到眼角的酸涩狠狠压回去,懂事这两个字,我听得快要反胃。
饭吃到一半,傅沉聿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起身。
“我出去接个电话。”
傅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说:“予眠,做人要识趣。”
我抬头看她。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沉聿当初娶你,是因为傅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儿媳。”
“你母亲的手术费,傅家没少出。这三年,你过得也不差。”
我放下筷子:“所以呢?”
傅母看着我:“可薇没多少时间了,如果她需要沉聿,你别和她争。”
我愣了几秒,心脏好似被刺穿了,闷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妻子的身份都不算,只是一个占着位置的人。
傅沉聿回来时,傅母已经换了话题。
他坐下,低声问我:“怎么不吃了?”
我很想问他一句。你知道吗?你妈让我别和一个快死的人争你。
可我又觉得没必要,因为傅沉聿大概也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