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呆呆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病历。
纸张上刺目的红章和“极危”两个字,像一把把尖刀,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其中一张。
那是三个月前的确诊报告。
上面清楚地写着:患者存在极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严禁接触五度以下冷水,否则将引发不可逆的血液凝结及休克。
“这......这是真的?”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墨迹。
“当然是真的。”
沈听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
“祈渊为了治病,每个月都要抽掉大半管血,他一个男生疼得整夜睡不着觉,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怕你知道了会担心,怕你觉得他是个累赘。”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沈听晚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悲愤到了极点。
“你把他推进了冰水里!你亲手锁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洛秋,你不配当他的母亲!”
我妈被这几句话重重击中,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凄厉的哭喊。
“祈渊......我的祈渊啊......”
“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啊!”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现在说不知道,有什么用呢?
我曾经把免修证明递到你面前,是你亲手将它撕碎的啊。
楚言舟见势不妙,想要悄悄溜走。
“站住!”
沈听晚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啊!放手!你疯了吗?”
楚言舟痛苦地挣扎着,双手拼命拍打着沈听晚的胳膊。
“我疯了?我看是你活得太痛快了!”
沈听晚将他狠狠甩在地上,从手机里调出一段音频。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
音频开始播放,里面传出楚言舟刻意压低的声音。
“祈渊,你就把免修名额让给我吧,反正阿姨那么疼我,就算我没有证明,她也会让我过的。”
“至于你的证明嘛......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水洒在上面了。”
紧接着,是我虚弱且愤怒的声音。
“楚言舟,你太过分了!那是我保命的东西!”
音频戛然而止。
整个游泳馆死一般的寂静。
警察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楚言舟。
“楚言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听晚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楚言舟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我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疯了一样扑向楚言舟。
“你这个畜生!”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祈渊!”
我妈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楚言舟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馆内回荡。
楚言舟被打得嘴角流血,却连躲都不敢躲。
警察赶紧上前将我妈拉开。
“洛主任,请您冷静!案件我们会依法处理!”
我妈被警察架着,依然对着楚言舟拳打脚踢,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我的祈渊偿命!”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开始。
属于她们的火葬场,才刚刚点燃。
“听晚姐,谢谢你。”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哪怕她根本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