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高大男人背对我站立，如山岳般沉静，腰间悬着一串铜铃。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知道这就是阎王——执掌生死轮回的地府之主。

而自己，就是他身边那个捧着命簿、随侍左右的小童。

我不止一次跟父母和顾晏辞提起过这个梦。

可他们都说我是嫉妒月瑶编出来的谎话，甚至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如今顾晏辞更是拿这个借口来娶姜月瑶，我不想再解释了，也懒得再去争。

等七月十五，自己二十岁生日那天，就回阎王身边去吧。

我和顾晏辞分开后，回到姜家。

一到家。

母亲就把我叫去后院的祠堂。

“念笙，妈知道委屈你了，可你妹妹时日不多了。”

“你再忍忍，就当妈求你。”

我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宜却布满愁容的脸，说不出一个“不”字，点了点头。

为了让姜月瑶少受些“因果反噬”。

母亲在每个农历初一都要我去祠堂受九十九道戒鞭，替妹妹还清前世罪孽。

到了十五，再让我对着佛像磕九十九个头，求神佛宽恕。

今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初一。

我跪在祠堂神龛和祖宗灵位前，任凭母亲身边的佣人拿着藤条一鞭一鞭抽在我背上。

两个小时后，我疼得浑身冷汗，后背全是血痕。

结束后，我强撑着走出佛堂，天色已经昏沉。

我路过花园时，看见姜月瑶坐在白色秋千上，顾晏辞在她身后温柔地推着。

他的目光像春水一样柔软，是我从没见过的模样。

姜月瑶仰起脸问：“晏辞哥，姐姐答应你让我嫁给你了吗？”

“嗯。”

他柔声应道。

姜月瑶顿了顿，又问：“那如果我真过了二十岁就死了，你是不是就会娶姐姐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见顾晏辞眸光一沉，一字一句说。

“不论生死，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妻子。”

只认姜月瑶一个妻子……

我站在花园的紫藤架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顾晏辞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哄我。

“姐姐。”姜月瑶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我。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拉着顾晏辞的手跑过来。

顾晏辞看到我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我的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顾晏辞略一迟疑：“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姜月瑶就“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顾晏辞瞬间回头，满眼焦灼。

“应该是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姜月瑶蹙着眉说，“我没事，晏辞哥你先送姐姐吧，我自己能走。”

“胡说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顾晏辞一把将姜月瑶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