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察的动作很快。

他们封锁了地下室，带走了我的尸体。

洛宴迟作为别墅的主人和嫌疑人，被直接请上了警车。

洛知蕴则因为是手术的直接参与者，也被带走协助调查。

原本金碧辉煌的洛家别墅，一夜之间变得死气沉沉。

宋揽月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杯冷掉的茶。

洛芮涵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地啜泣着。

“妈妈，姐姐怎么会突然死掉呢。”

“是不是那个芯片真的有问题啊。”

她看似关心的疑问，却像一把刀子扎进宋揽月的神经。

宋揽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警察在屋里搜查的背影。

一名年轻警官从储物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宋女士，我们在死者的床铺下面，发现了这些。”

物证袋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还有一支录音笔。

那是系统利用权限，把我被催眠前的记忆碎片具象化生成的。

宋揽月的目光落在那个日记本上。

那个本子的封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是七年前，她随手扔给我的一个废弃笔记本。

“这是什么。”宋揽月的声音很干涩。

警官翻开日记本，看了一眼。

“这是死者的日记。”

“里面记录了一些......可能对案情有帮助的内容。”

他把日记本递给宋揽月。

“您可以看看，如果有需要解释的地方，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宋揽月颤抖着手接过日记。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有些稚嫩，是十二岁的我写下的。

“今天妈妈摸了我的头，好开心。”

“我要更努力背书，我要考第一名，不给天才世家丢脸。”

“就算爸爸说我是庸才，我也想证明给他看。”

宋揽月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是我拼命讨好他们的记录。

“今天我洗了所有的碗，芮涵打碎了一个盘子，妈妈骂了我。”

“没关系，我是姐姐，我应该让着她。”

“可是我的手被碎片划破了，好痛，没人帮我包扎。”

日记的日期逐渐靠近现在。

字迹也变得越来越潦草，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们不信我。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芮涵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他们非说是我推的。”

“爸爸说要给我做个手术。”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在我被植入芯片的前一天。

字迹异常平稳，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把芯片打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彻底变成了一条狗。”

“没关系。”

“我要回家了。”

日记本从宋揽月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一直以为，催眠我、洗脑我，是为了这个家的和谐。

是为了让我这个平庸的女儿不再痛苦。

是以“为你好”的名义进行的伟大救赎。

可是日记里字字泣血，扯下了她所有虚伪的遮羞布。

“妈妈，你别看了。”

洛芮涵慌乱地想去捡那个日记本。

“这都是姐姐瞎写的，她就是想诬陷我们。”

“警官。”

另一名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录音笔。

“这个录音笔里的内容，我们刚才初步听了一下。”

“您最好也听听。”

警察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清晰的沙沙声。

紧接着，是洛芮涵娇俏却恶毒的声音。

“姐姐，你真可怜。”

“你的成绩都被我找人黑进系统改了，你知道吗。”

“爸爸妈妈根本不爱你，他们只爱我这个天才。”

“就算我的门萨测试数据是花钱买来的，他们也深信不疑。”

“谁让你长得那么蠢呢。”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宋揽月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洛芮涵。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怒。

“芮涵......你刚才，听到了吗。”

洛芮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不是的妈妈，这是合成的。”

“这是姐姐找人合成的，她想害我。”

“我智商140是真的，你们不是带我测过很多次吗。”

宋揽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那个乖巧、聪明、完美无瑕的养女，皮囊下竟然藏着这样的恶毒。

水镜前，我看着宋揽月崩溃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才世家最引以为傲的智商。

不过是个戳就破的肥皂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