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演苦肉计,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头吩咐管家:“把她拖到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一件御寒的衣服!”
管家面露不忍:“先生,外面还在下大雪,沈小姐这样出去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陆闻舟冷笑,“祸害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拖出去!”
沈棠晚被保镖粗暴地拖出别墅,扔在了积雪深厚的院子里。
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雪地上,刚刚被浇了冰水的衣服瞬间结了冰,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带走她体内仅存的一丝热量。
雪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大雪呼啸而过,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脸上、身上。
沈棠晚蜷缩在雪地里,抱紧了双臂。
好冷啊,真的好冷。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一年也是冬天,下了好大的雪。
她和陆闻舟被困在去滑雪的半路上,车子抛锚了,暖气也坏了。
那时候的陆闻舟,还是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搓着她冻僵的手,红着眼眶说:“晚晚,别怕,我就是冻死,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凉。”
可是现在,那个说不让她受一点凉的少年,亲手把她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喉咙深处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
“咳咳……”
沈棠晚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像是牵扯着五脏六腑在撕裂。
她死死捂住嘴,却依然挡不住指缝间溢出的鲜血。
暗红色的血块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沈棠晚颤抖着伸出手,用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一点点把周围的积雪扒拉过来,将那些血迹掩埋。
不能被陆闻舟看到。
如果他看到了,顾湘湘又会说这是她准备的血包,他只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来折磨她。
她只想在这最后的二十天里,安安静静地等死。
埋好最后一捧雪,沈棠晚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头栽倒在雪堆里。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二楼的主卧里。
陆闻舟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他看着雪地里那个渐渐被白雪覆盖、再也没有动静的瘦弱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平时不是最能求饶吗?今天怎么不喊了……”
陆闻舟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发抖。
顾湘湘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声音娇柔:“晚晚姐肯定是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在雪地里反省呢。她身体好得很,以前在废厂里都能一个人跑出来,这点雪算什么?”
废厂。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再次砸碎了陆闻舟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