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耳机里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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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凭借一首《未闻》爆火,拿下音乐奖大满贯,综艺上被主持人问“有没有遗憾”。

他揽着许星然的腰,笑着说:“我想知道,当初和我分手的苏晚,现在过得怎么样?

”主持人迟疑:“她过得……不太好。”陆屿露出释然的笑:“那我就放心了。”这时,

主持人拿出了苏晚留下的旧耳机:“但是苏女士去世前,留下了一副耳机,

里面全是给你的录音。”陆屿的笑容瞬间凝固,全场安静。

1旧耳机里的遗言陆屿后来想起苏晚,想起的不是她的脸。是声音。

是她说话时尾音往上扬的那一下,像在问问题,又像只是习惯。是她笑的时候会先吸一口气,

然后很小声地“哈”一下,不像笑,像叹气。是她叫他的名字。“陆屿。”两个字,

不轻不重,刚好够他听见。他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一副旧耳机里。

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三个月。但其实他第一次听到,是一年前。

---22023年6月北京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陆屿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半个朝阳区,

去找他的吉他。分手快两年了,那把破吉他还留在苏晚的出租屋里。他说过好几次要拿,

她都说“你来啊”,语气轻飘飘的,不像邀请,像客气。他没去。直到那天,

他接到房东的电话:“苏晚说这月底退租,你那堆东西赶紧搬走。”他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楼道里有一股剩菜味。苏晚的房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屋里没人。

窗帘拉着,光线昏黄。空气里有松节油的味道——她还在画画。他的吉他靠在墙角,

琴弦上落了一层灰。他蹲下去拿,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耳机。白色的,线缠成一团。

那是他送她的。分手前最后一个生日,他在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的。她说“好丑”,

但每天戴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拿起来。也许是因为那团线缠得太乱了,他看着难受,

想解开。他拿起来,随手按了一下播放键。耳机里传出声音。“陆屿。”他僵住了。

那是苏晚的声音,但不太一样。比平时轻,像怕吵到谁。尾音没有上扬,是平的。

“今天是2022年3月12号。我给你转了钱,够你比赛用啦。别问是谁,

问就是我借你的。你肯定在骂我多管闲事吧?没关系,你就当我是投资。以后你火了,

记得在演唱会上给我留个座位,不用太好,最后一排就行。反正我也听不太清了,

坐哪儿都一样。”她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你还没火呢。但你肯定能火的。

我先占个座。”录音停了。陆屿还蹲在地上,手搭在耳机上,没动。他又按了一下播放键。

下一条。“2022年4月3号。陆屿,我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那个新药对我没用。

不是大事,本来也没抱希望。你比赛进复赛了吧?我看到你微博了,粉丝涨了两百个。厉害。

”又一条。“2022年5月21号。今天看到你和许星然的CP热搜了。她挺好看的,

比我好。能陪你站在台上。以后有人替我听你唱歌了,挺好的。就是她唱得没我好。

开玩笑的。”又一条。“2022年7月16号。陆屿,我助听器换了一个新的,贵死了。

但效果也就那样。医生说再过半年可能就彻底没用了。我算了一下,半年后你刚好总决赛。

那我还能听到你决赛的歌。划算。”他听了一个小时。从2022年3月,

听到2023年4月。每一条都不长,短的十几秒,长的不到一分钟。

她说话的方式像在自言自语,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了,过几秒又说“算了不说了”。

他听到她咳嗽。听到她在医院叫号的声音。听到她在画室里削铅笔的声音。

听到她说“我没事”的次数。一共十七次。他把所有录音听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苏晚的床上,吉他靠在脚边,耳机还戴着。

最后一条录音的日期是2023年4月10日。“陆屿,我今天画了一张你。你在台上唱歌,

灯光打在你脸上,特别好看。虽然我没去过你的现场,但我想象过很多次。应该就是这样吧。

你的新歌我听了,副歌那段高音你是不是改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更好听。

但你现在的也好听。我只是怕你忘了以前怎么唱的。”他把耳机摘下来。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2022年3月12日,他收到一笔匿名转账,

五千块。他当时以为是许星然帮的忙,许星然没否认,说“你好好比赛就行”。

2022年5月21日,他和许星然第一次被拍到同框。经纪人说要炒CP,他犹豫了两天,

答应了。2022年7月16日,他总决赛那天,苏晚没来。他以为她不在乎了。

2023年4月10日,她在画他的海报。他在录音棚里跟**人吵架,

说要改掉副歌的高音。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把耳机放回床头柜上。拿起吉他,

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他把耳机线重新绕了一圈。苏晚绕线的方式是逆时针两圈半,

他见过很多次。他照着那个方式绕好,放回原位。位置、角度,一模一样。然后他走了。

没回头。---3画室外第二天,他查到了苏晚打工的画室地址。他去了。

画室在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玻璃窗上贴着孩子们的画。陆屿站在对面街角,

看到苏晚在里面。她瘦了。头发比以前短,扎着一个很小的马尾。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

蹲在一个小孩旁边,握着小孩的手画画。她在笑。她耳朵上戴着助听器,线从领口垂下来。

她跟小孩说话的时候会稍微侧一下头,把左边耳朵凑过去——她的左耳听力比右耳好,

他一直记得。他在街角站了十分钟。第一根烟抽完的时候,他想过去。他想跟她说,

我知道了,我不走了。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瞒着他分手。她假装嫌贫爱富。

她匿名转账。她一个人去医院。她对着耳机录那些话,录完就放着,从来没发给他。

她做这些,是因为她不想拖累他。如果他冲进去说“我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她会笑着说“没事啦,你都听到了?”她会说“你能不能当没听到?”她会说“你别管我,

你好好比赛就行。”他太了解她了。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说“你终于来了”。

她只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把他推出去。因为他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抽完第二根烟。苏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他闪到墙后面,后背贴着砖墙,心跳很快。

他等了几秒,探出头去看。她已经低下头了,继续握着小孩的手画画。他没动。

第三根烟没点。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踩到了口香糖。什么时候踩的,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那个综艺我接。

和许星然炒CP的事,我同意了。”经纪人回了一个字:“好。”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进太阳底下。很晒。他没打车,走了一段路,在路边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的时候,

手还在抖。他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又吐了。不是水的问题。

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刚才在画室外面站了那么久,

苏晚抬头看窗外的那一下——她是不是看到他了?她戴着助听器,但视力没问题。

她看到了吗?他不知道。他想了想,觉得没有。如果她看到了,她一定会出来的。

她一定会笑着走出来,说“你怎么在这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没有出来。

所以她没有看到他。他这样告诉自己。后来他发现,这个“后来”是一辈子。

---42023年7月—2024年3月接下来的日子,陆屿过得很快。

快到像有人在按快进键。他参加综艺,和许星然合唱情歌,被拍到同进同出。

热搜一条接一条,粉丝涨了又涨。他在采访里说“过去的感情没什么好提的”,

说“人要向前看”,说“我现在很好”。他说的每句话,苏晚可能都会听到。他知道。

他还是说了。但他也做了一些没人知道的事。他查到了苏晚的医疗账户。他不知道怎么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