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赐风雪妾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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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从前父兄偏疼你,说你是嫡女,是裴家的荣光。”

“可如今呢?你守了三年北疆又如何,镇北军最后还不是要给明轩?而本该属于你的皇后之位,也落到了我手里。”

“真不知道,父亲和嫡兄们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后悔没有多疼我一些?”

我抬眼看她:“裴雨柔,你不配提父兄。”

“他们疼我,是因为我生在边关、长在边关,敢替裴家赴死。”

“而不是像你一样躲在京里锦衣玉食,靠着构陷嫡姐往上爬。”

裴雨柔眼底怨毒一闪而过,余光瞥见殿门外的明黄衣角,下一瞬便红了眼。

萧承寒随后走进来,看到的就是我们僵持不下的模样。

裴雨柔立刻扑进他怀里,低声啜泣:“陛下,臣妾只是想替姐姐试礼服,姐姐却说臣妾不配为后,更不配做裴家的女儿。”

萧承寒脸色瞬间沉下去:“裴蘅芜,凤仪宫不是你能耍威风的地方。”

“来人,带皇贵妃去阶下跪着。什么时候皇后满意了,什么时候再让她起来。”

守在殿外的禁军立刻上前。

我本能地反手扣住一人腕骨。可指尖刚一发力,胸口旧伤便像被刀生生剜开,眼前瞬间发黑。

那名禁军痛呼着退了半步。

另一人扑上来,我抬袖挡了一下,却连将人震开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两招,我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踉跄着跪倒在地。

裴雨柔缩在萧承寒怀里,轻声道:“陛下,姐姐到底带过兵,杀气重。臣妾受些委屈倒罢了,只怕日后在这宫里,冲撞了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却像淬了毒。

“不如干脆废了姐姐的武功,也叫她收敛心性。”

殿内骤然安静。

萧承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紧攥的右手上。

那只手曾握过长枪,曾斩过敌将,也曾在他尚未登基时,替他挡过刺客的刀。

可他开口时,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皇后所言,不无道理。”

“她既不肯安分,便断了她再生事的本钱。”

凤仪宫内,地龙烧得极旺,我却如坠冰窟。

裴雨柔那句“废了姐姐的武功”,轻飘飘地回荡在奢华的殿宇中,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直直捅进我的心窝。

我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萧承寒。

成婚七年,我替他挡过暗箭,替他斩过敌将,这双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和交错的伤疤。

我以为他至少会念及一丝旧情,至少会呵斥裴雨柔的荒唐。

可萧承寒只是微微蹙起了眉,沉默地看着我,眼底是冷静而审慎的权衡。

“陛下……”我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冀,“臣妾这身武功,是裴家祖传,是用来杀敌卫国的。”

萧承寒负手而立,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愈发高不可攀。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蘅芜,北疆已经平定。你如今是皇贵妃,不需要再上阵杀敌。”

他缓缓走近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挣脱牢笼的飞鸟。

“你性子太烈,武功太高,总想着往宫外跑,总想着你的镇北军。”

“宫中不是北疆,更容不得一个手握兵权、随时能号令旧部的皇贵妃。”

他顿了顿,声线冷硬。

“废了武功,收了性子,朕还能容你留在贵妃之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