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夜色帝国酒吧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一脚蛮横地踹开。
两扇重达百斤、由暗色钢化玻璃混合实木打造的门板,仿佛遭到了重型工程车的正面撞击,铰链瞬间崩碎。整扇大门向内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金碧辉煌的迎宾大厅中央,将一座价值不菲的水晶雕塑砸得粉碎。
破碎的玻璃碴混合着水晶碎块,如同暴雨般溅射开来。
原本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舞池里疯狂扭动腰肢的红男绿女,在这一声巨响中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惊恐地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外是倾盆大雨,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汽中扭曲。
一个浑身湿透、穿着廉价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生锈的劈骨刀,一步一个血水脚印地跨过了门槛。
林建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在门口与另外三名安保人员搏斗的痕迹——那三个人甚至没能阻挡他半分钟,就被那股非人的巨力连带着橡胶警棍一起砸断了骨头,此刻正躺在泥水里哀嚎。
“啊——!”
短暂的死寂后,几名靠近门口的陪酒女郎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舞池里的人群如同炸开的马蜂窝,惊呼着、推搡着向四周散开,生怕沾染上这个看起来像是个疯子的男人。
“妈的,安保呢?!死哪去了,有人砸场子没看见吗?!”一名看场子的酒吧经理躲在吧台后面,气急败坏地对着对讲机咆哮。
二楼,最豪华的VIP环形卡座内。
这里视线极佳,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真皮沙发上,几个穿着高档定制衬衫的年轻男女正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昂贵的黑桃A香槟和散落的筹码。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染着白金色头发、神情嚣张的年轻人——江城地产大鳄赵氏集团的小少爷,赵泽。
“泽哥,下面好像出事了。”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富二代扒着栏杆往下看,皱了皱眉,“有个要饭的提着把破刀闯进来了。”
赵泽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网红,闻言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夜色帝国的看场子现在越来越废柴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扫了老子过十八岁生日的兴,去,告诉王经理,把那老东西的腿打断扔出去。”
“得嘞。”
赵泽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还不老实地在怀里女人的大腿上游走。对他来说,普通人的命连他养的一条狗都不如。他甚至已经忘了,三天前,他才刚刚把一个花季少女逼得从四楼跳下。
而在大厅里,十几名手持高压电击棍和防爆盾牌的内场保镖,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林建团团围住。
“不管你是谁,敢在夜色帝国闹事,你今天都别想站着走出去。”领头的保镖队长眼神阴狠,直接按下了手中电击棍的开关。
噼啪——!
幽蓝色的高压电弧在空气中爆鸣。
“上!废了他!”
十几个人同时扑了上去。高压电击棍狠狠地戳在林建沾满雨水的工装外套上,足以瞬间将一头公牛电晕的电流,顺着雨水传遍了他的全身。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林建没有倒下,甚至连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那狂暴的高压电流在他的体表游走,却仿佛泥牛入海,无法撼动他那具被神明力量重塑过的强悍肉身分毫。
“就这点力气?”
林建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名保镖队长,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疯狂笑容。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砰!”林建一记直拳轰在面前的防爆盾牌上。由高分子材料制成、足以抵挡大铁锤猛击的盾牌,竟然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躲在盾牌后面的保镖惨叫一声,双臂当场折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砸翻了三四张酒桌。
林建手中的劈骨刀顺势一挥,刀锋带着可怕的动能,直接用刀背拍碎了另一名保镖的下巴。
势如破竹!虎入羊群!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一阶超凡者的力量,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形态,在这些普通人面前也如同降维打击。沉重的拳头、锋利的刀刃,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不到一分钟,十几名精锐保镖全部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酒吧大厅鸦雀无声,只剩下林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鲜血顺着刀尖滴落的“滴答”声。
林建踩着满地的狼藉,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红光芒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二楼VIP卡座里的赵泽。
“赵、泽……”
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二楼卡座里,原本还在看戏的赵泽,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满地哀嚎的保镖,又看了看如同杀神一般盯着自己的林建,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认出了那张脸。
“林……林小小那个废物老爸?!”赵泽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桌上的香槟塔,脸色大变,“他怎么可能这么能打?!他疯了吗!”
“快!保护泽少!”赵泽身边的两名贴身保镖立刻拔出了藏在西装里的手枪。他们是赵董花重金从海外雇佣的退役雇佣兵,身上是真正见过血的。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楼下的林建。
“砰!砰砰!”
没有丝毫犹豫,两名保镖果断开枪。9毫米口径的子弹带着致命的动能,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林建的胸口和头颅。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
在现代社会,热武器就是绝对的真理。
然而,这个真理,在今天被打破了。
林建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挡在脸前。子弹射中他的身体,并没有爆开血花。那足以打穿防弹衣的子弹,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仿佛撞上了某种极其致密、坚韧的阻碍。
肌肉纤维在神力的加持下,硬度超越了凡人的想象。子弹仅仅穿透了表皮,就被死死卡在了肌肉组织里,无法再寸进分毫。
林建放下左臂,胸口和手臂上多了几个浅浅的血洞。他微微用力,肌肉一紧,“叮当”几声,几枚变形的黄铜弹头从他的伤口处被挤了出来,掉在满是玻璃碴的地板上。
伤口处,连鲜血都没有流出多少,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止血。
“怪……怪物……”开枪的雇佣兵保镖彻底破防了,握枪的手剧烈颤抖着,“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他连子弹都不怕?!”
赵泽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真皮沙发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他竟然被吓尿了。
“开枪!继续开枪啊!给我打死他!”赵泽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但林建没有给他们换弹匣的机会。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高级大理石地砖轰然碎裂。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林建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直接冲向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实木栏杆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撞碎。
就在林建大开杀戒的同时。
远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内,陆泽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前悬浮着那本漆黑的《创神之书》。
随着林建在酒吧内制造的恐慌、绝望,以及他对阶级、对权贵的滔天恨意不断沸腾,书页上那串暗金色的数字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概念锚点:极度愤怒、复仇执念、阶层之恨】
【当前共鸣范围:极小(仅限一座酒吧内的凡人情绪)】
【神明孕育进度:1.2%……1.5%……1.8%】
“情绪的波动很剧烈,但量还是太小了。”陆泽摇了摇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创造的神明,不是什么廉价的烂大街货色。一尊能够真正干预现实、赐予无数人超凡伟力的神明,需要庞大的情绪基数作为支撑。
仅仅是一个绝望的父亲和几十个酒吧客人的恐慌,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虽然能激起点点涟漪,但远不足以凝聚出那至高无上的神格。
“想要彻底孕育出第一尊神明,需要一场席卷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风暴。”
陆泽眼神微微闪过一抹寒芒,“不过没关系,林建只是一个引子。今晚过后,‘超凡’的存在将会摆在这个世界最高掌权者的办公桌上。”
“当权贵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金钱、科技和热武器,在纯粹的暴力面前不堪一击时……他们产生的恐惧和疯狂,才是最甜美的养料。”
陆泽轻轻合上书本,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
夜色帝国,二楼卡座。
“噗嗤!”
廉价的劈骨刀生生砍断了一名雇佣兵拿枪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泽一脸。
另一个保镖刚想拔出大腿上的军刀,就被林建一只手掐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承重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一切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被摧枯拉朽般粉碎。
现在,林建的面前,只剩下瘫倒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的赵泽。
“不……不要杀我……”赵泽看着步步紧逼的林建,看着他胸口嵌着子弹却毫不在乎的恐怖模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林叔!林大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小小!是我**,是我畜生!”
林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三天前还高高在上、将他们一家视为草芥的富家大少。
“我爸是赵董!他有钱,有很多钱!”赵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大喊,“两百万!不,一千万!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一千万,我送小小去全夏国最好的医院!求求你,别杀我……”
林建死死攥着刀柄,眼角的血泪再次滑落。
他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在日记里写下的话:【爸爸,为什么他们可以随便欺负人?就因为我们穷吗?我好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钱?”林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啼血,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劈骨刀,“调查局的人说,你爸给了二十万,买我女儿的一辈子。”
“我不要你的一千万。我今天一分钱也不要。”
林建的眼中,最后的理智被疯狂与复仇彻底吞噬,刀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我只要你的命,给我女儿陪葬。”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呜——呜——呜——”
酒吧外,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暴雨的夜空。十几辆涂装有夏国调查局标志的黑色防暴车,已经将夜色帝国的大门团团包围。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破碎的大门,直直地打在二楼林建那满身是血的背影上。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