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嘴唇发抖。
“我只是……我只是怕丢脸。”
我笑了一下。
“你怕丢脸,接亲前怎么不怕?”
程惜猛地停住。
我从口袋里拿出胸花。
刚才被我攥坏的花已经皱成一团,白色花瓣边缘沾了血,是我的手被花针扎破留下的。
我把它放在台上的托盘里。
“程惜,婚礼取消。”
“从现在起,彩礼、婚房装修款、婚车费用、宴席损失、双方礼金往来,全部清算。”
程惜瞳孔一颤。
程母听见这话,立刻冲上来:“顾时聿,你别太过分!彩礼进了我们家门,哪有你说退就退的?婚房也是你自愿装修的,东西都买好了,你现在翻脸算什么?”
我看向她。
“阿姨,程惜今天做了什么,您先问她。”
程母转头看向程惜。
程惜避开她的目光。
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程父一直没说话,脸色铁青。他走到程惜面前,只问了一句:“谢凛来了?”
程惜眼泪落下来,没敢回答。
程父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宴会厅里炸开。
程惜被打得偏过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母尖叫着扑过去se.n:“你打她干什么?现在让外人看笑话还不够吗?”
程父盯着程惜,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早就说过,不准再跟那个姓谢的联系。”
这句话一出,台下议论声更大。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落了地。
原来他们知道谢凛。
甚至早就知道。
只有我被留在最后,穿着新郎礼服来接一个心里给别人留着位置的新娘。
我把话筒还给司仪。
“宴席照开,所有费用先由我结,后续该谁承担,我们按账处理。”
程母还想冲上来,被程父一把拉住。
程惜抬起脸看我,半边脸红着,眼底全是慌。
“时聿,我没有想过不嫁你。”
我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不娶你。”
说完,我转身下台。
身后,婚礼进行曲没有响。
酒店撤下了花门上的名字牌。
原本写着“顾时聿先生与程惜小姐新婚典礼”的屏幕,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带爸妈去了酒店二楼的小会议室。
宴会厅里的饭菜照常上,亲友也照常吃。人来都来了,不能让所有人饿着肚子看一场笑话。该有的体面,我留给宾客,也留给我爸妈。
程家人很快跟上来。
会议室门一关,程母先哭了。
“时聿,阿姨知道这事是程惜糊涂,可你们这么多年感情,真要因为这一回毁了吗?她马上都穿婚纱了,人也到了酒店,哪有临门一脚退婚的?”
我爸冷声说:“你女儿在接亲前见旧爱,也挺会挑时候。”
程母被噎住,脸色涨红。
程惜站在她身后,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团被踩脏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