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停掉我的基金会？”

“基金会挂在陆氏文旅名下，资金来源是集团年度公益预算。你离婚后不适合继续以陆太太身份主理。”

“那是我的事业。”

“那是陆氏的钱。”

沈知宜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点急，香槟杯被她碰倒，酒洒在茶几上，沿着协议边缘淌开。

她盯着那片酒渍，呼吸乱了几拍。

“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抽了两张纸，压在协议边角。

“哪句？”

“你一直觉得那些东西都是你给我的。”

我抬头看她。

“难道不是吗？”

她像被这句话刺到，眼神里生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

“陆闻洲，你真的变得好陌生。”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又快又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还有话说。

她却只是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背对着我说：“南川说得对，你永远不会懂我。”

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被香槟洇湿的离婚协议。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备注为“父亲”的消息弹出来。

【明早九点，到集团。】

紧接着，第二条。

【你母亲说知宜今晚没回老宅。你们又吵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

书里这时候，陆闻洲已经开始发疯。

而我现在只想先确认一件事。

原主名下到底有多少钱。

沈知宜没有回陆家老宅。

她也没有回我们婚后住的澜庭公馆。

凌晨一点，司机老赵给我打电话，说沈知宜去了城南的旧仓艺术区，那里有一家叫“渡岸”的画廊。

季南川的地方。

我站在书房里，刚翻完保险柜里的婚前协议。

厚厚一摞文件，按年份归档。

陆闻洲这个人，爱人时糊涂，管钱时倒还算清醒。

婚前协议签得很完整。

沈知宜婚后收到的个人赠与归她，婚前家族资产、集团股份、信托收益和关联项目权责归陆闻洲。

至于她递来的那份三亿元补偿，原主在书里给了。

现实里的我，没打算让这笔钱流出去。

“她身边有人吗？”我问。

老赵那边静了一下。

“季先生在门口接的太太。”

这个“太太”叫得很顺口。

我纠正他：“以后叫沈小姐。”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

“先生……”

“还没办完手续前，家里场面上可以照旧。外面办事，称呼改了。”

老赵应了一声。

我挂断电话，把婚前协议放回桌上，又打开电脑。

陆闻洲的邮箱里堆满了工作文件。

集团项目、会议纪要、投资审批、法务意见。

还有一个独立文件夹，名字叫“知宜”。

我点进去。

里面全是和沈知宜有关的东西。

她喜欢的艺术家名单。

她讨厌的亲戚名字。

她不爱吃的菜。

她过敏的香水品牌。

她随口提过的画廊、书店、展览、海岛、餐厅。

还有一份基金会年度预算表。

我往下滑，看到最近一笔待审批款项。

【渡岸艺术空间年度合作支持，预算金额：1200万元。】

申请说明里写着，渡岸艺术空间将与陆氏文旅旗下项目进行联名策展，提升品牌艺术影响力。

申请人：沈知宜。

合作方负责人：季南川。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