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查清楚。”
我把铁牌推回去。
“你查你的。她在后宅,就归我管。”
他看着我。
“别伤她性命。”
我心口那点火又起了。
“楚砚舟。”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抬眼。
我拿帕子擦了擦手。
“你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担心我受委屈,是担心我伤她。”
他脸色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口。
没有话。
我起身。
“将军放心,我不杀她。”
走到门口,我又停住。
“我只剥皮。”
楚砚舟猛地看我。
我已经出了屋。
午后,我去了东跨院。
谢微微靠在榻上,青黛不在,两个嬷嬷守在门口。
她见我进来,立刻要起身。
“夫人。”
我抬手。
“不必演,屋里都是我的人。”
她动作顿住。
眼泪也收得干净。
这倒让我高看她一眼。
她靠回去,声音不再细。
“夫人好手段。”
我坐下。
“比你家师父如何?”
她眼神一闪。
我笑了笑。
“北境谢家无女幸存。你装谁不好,装死人。”
谢微微盯着我,片刻后,又恢复那副柔弱样。
“夫人说什么,微微听不懂。”
我把刘院判开的方子放在桌上。
“气血不足,心肺无伤。你要继续咳,我让人每日给你灌三碗苦药。补到你脸色红润为止。”
她指尖一紧。
我继续。
“青黛已经招了。”
她猛地抬头。
我欣赏着她的反应。
其实青黛什么都没招。
昨夜楚砚舟拦下后,青黛被关在柴房。
一滴血都没动。
可谢微微不知道。
她很快压下慌乱。
“她招什么?”
我端起茶,吹了吹。
“招你不姓谢,招你混进将军府另有所图,招你手里根本没有陆怀青的遗物。”
谢微微眼神冷了。
“夫人想诈我?”
我放下茶盏。
“你看,谢姑娘,不装柔弱的时候顺眼多了。”
她盯着我。
“你就不怕我告诉将军,你知道这些?”
我笑。
“你去。”
她没动。
我俯身,声音压低。
“因为你也怕他知道,你是假的。”
屋内很静。
嬷嬷在门外咳了一声。
谢微微忽然笑了。
这笑没有泪,也没有怯。
“程令仪,京城都说你是相府最没用的女儿。嫁了人,只会绣花等夫君。”
我看着她。
“京城还说我爹清正不阿。”
她一时没接上。
我起身。
“今日起,你院里的饭食、汤药、炭火、书信,都要过我的手。你若乖,我让你活得舒服些。你若不乖……”
我看向她手腕上那串白玉珠。
“我就把你一点点拆开。”
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中。
很好。
那串珠子有问题。
我转身离开。
刚出东跨院,管家匆匆迎上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
我脚步一停。
“宫里?”
“皇后娘娘传您明日入宫,说是听闻将军凯旋,府上又来了位北境义女,想见见。”
我回头看了一眼东跨院。
谢微微站在窗后。
隔着窗纱,她冲我轻轻一笑。
这才是她真正的第一刀。
把后宅的事捅到宫里。
若明日我在皇后面前处置不好,便是善妒。
若我带她入宫,她就有机会见到更高的人。
我还没开口,楚砚舟从前院快步过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消息。
“明日我陪你进宫。”
我看着他。
“不必。”
他皱眉。
“皇后问起谢微微,你一个人不好应付。”
我轻轻抚平袖口。
“将军还是留下看好你的贵客。”
楚砚舟脸色沉了沉。
“令仪,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我抬头,正要回他,东跨院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守门嬷嬷跌跌撞撞跑出来。
“夫人!不好了!”
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