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生,她也不能生,半年后怀上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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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查出没有生育能力,处了十二年的女朋友,最后还是嫁给了别人。谁料到,

局里分管人事的副主任,忽然把我叫去谈话。"我闺女的身体也有问题,

你们要不试着结个婚?"这话让我心里翻腾,却也隐隐动摇。领证后半年,

妻子忽然拎着一张检验单回来,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在抖。纸上的结果让她整个人愣住,

手撑着桌子,半天说不出话。我只觉得耳边轰地一声,像被雷劈了一下——这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从哪儿来的?01我叫林峻,1990年生,湖北人,

在武汉一家国企设计研究院做结构工程师,工作稳定,人话不多,木讷老实。

父母都是国棉厂的老工人,一辈子没出过城,硬是勒紧裤腰带供我读完书,

我参加工作没几年就把他们接来武汉住。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父母嘴上不说,

心里头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孙儿绕膝。我二十一岁那年,在学校里认识了林意。

她在对面院历史系读书,扎着简单的丸子头,说话直来直去,笑的时候眼角会弯,

我那会儿只要看见她就心慌,绕着教学楼转了小半年,才磕磕绊绊把话说出口。

林意没有马上点头,她靠在图书馆门边,歪着头盯着我看了几眼,才慢悠悠地说:"人还行,

先试试看,别想太远。"就这么一句"先试试看",这一试就是整整十二年。

毕业以后我留在武汉,她也留在武汉,我们就这么挤着出租屋,换工作,算着每个月工资,

攒钱,琢磨着什么时候买房把婚结了。到了二十八岁那年,我们开始正式商量婚礼的事。

林意的妈催得急,我妈也不闲着,两边家长约在饭店碰了个头,

把彩礼、酒席、日子都差不多定下来。那阵子林意几乎天天晚上给我发微信,

说刷到哪家婚纱店的照片,问我觉得哪种好看。我那会儿心里踏实得很,

以为以后的路就这么顺着走下去了。谁想到,那年年底单位组织的年度体检,

把原本排好的日子全给打乱了。体检结果出来,内科医生把我单独叫进诊室,

让我坐下好好聊聊。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男医生四十多岁,语气不紧不慢,

却像往我头上浇了一桶冷水:"你这次**化验的指标各项都不理想,活力明显偏低,

数量也达不到正常范围,按现在的标准,属于重度少弱精,自然要孩子的几率,非常小。

"我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前发黑,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样。"医生,

这种情况……还能治过来吗?"医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又用手揉了揉鼻梁:"可以考虑吃药调一调,配合一些理疗,

也可以去生殖中心看看能不能做辅助生育,不过成不成功真不好说,只能说尽量试试。

"我从诊室出来,站在走廊靠墙的地方,看着人群在面前晃来晃去,

像是跟世界隔了一层玻璃。那天傍晚,我照常去林意公司楼下等她,

俩人在附近小饭馆点了几个菜,我把筷子搁下,把那份报告放到她手边。

林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抿着嘴,一句话也没说。"我再去别的医院查一查,

说不定是哪儿搞错了。"林意把纸对折,又平放回桌上,拿起碗慢慢喝了口汤,还是没吭声。

我又跑了市里两家大医院,做了同样的检查,单子上的结论几乎一模一样,连用词都差不多,

这下再没法自我安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意都没有提分开的事。她陪着我去看中医,

排队抓药,坚持让我按时吃,又逼着我晚上早点睡,烟酒也都给我断了。可我心里明白,

她看我的时候,那种感觉不一样了。以前她看我,眼睛是亮的;到后来,

那点亮光一点点熄下去,像油灯里剩下最后一点油。她妈开始几乎每天往这边打电话,

我一接,听筒那头永远是客客气气的客套,两句寒暄就说找林意,说完事立刻挂,

连多问一句都没有。有一次我在客厅翻东西,正巧听见她在卧室接电话,门虚掩着,

声音断断续续从缝里飘出来——"妈,

我心里清楚……我再看看……我现在也拿不定……"后头说什么我就听不真切了。

我推门进去时,林意下意识把手机拿离耳边,对着我挤出个笑:"真没啥,

就跟我妈闲聊几句。"我也没追问,脱了外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那一整晚,

我们都睁着眼躺着,谁也没愿意先把话挑明。转眼到了我三十岁,又拖了一年多,

各种药吃了一肚子,检查结果还是一点没变。那年清明前后,林意开始常说公司项目赶,

她经常加班,回来的时间一推再推。我忍不住只问过那么一次。"最近活儿多,

你别胡乱往歪处想。"她把风衣挂进柜子里,声音有点冲,连眼神都没给我。五月一个周六,

她说要去老同学家聚聚,晚上发消息说喝多了,直接在那边睡。第二天中午她才晃进家门,

鞋都没换利索就钻进卧室,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我站在门边:"出什么事了?"她朝我扫了一眼,眼圈红得厉害。"沈峥,咱们得聊聊。

"她转过身,背抵着衣柜边沿,双手绞在一起,像在攥着劲儿。"聊什么?"我往里走,

坐在床沿上。"咱们……干脆别继续了。"我一动不动。"你是当真的?"林意缓缓合上眼,

再睁开,眼里有水,却硬生生没掉下来。"我二十岁跟你在一起,现在三十二了,沈峥,

我真耗不起了。""还是因为生育那事?""不完全是。"她顿了顿,

"一堆事压在一块……我妈身体一般,她就想抱外孙,我又是独生女,她就盼着这个,

我……"她没再往下说,嗓子突然卡住了。我坐着,既没挽留她,也没开口求。

我明白我没脸去求。那天下午,林意把放在我这边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拖到门口,

回头望了我一眼:"沈峥,你人挺好,只是……""别再解释了。"我站起来,

替她把箱子拎到走廊。电梯到了,门一开,她拖着箱子进去,摁了负一层。门合上的那瞬间,

我杵在那儿,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十二年。就这么结束了。02林意走后,

我熬过了一段彻底泄了气的日子。父母知道后,我妈在厨房里偷偷抹过几次眼泪,被我撞见,

她偏过身,装成在择菜。我爸闷着头不吭声,只是每晚摆上棋盘,有时走到我屋门口瞄一眼,

不进来,又折回客厅。同事问起林意,我只说已经分了,原因没细讲,

大家也识趣地不再细问。日子就这么往前挪,我三十一,又三十二,再三十三。到三十三岁,

我妈托熟人介绍了两个,见了面,姑娘都挺好,可一提到要孩子的事,我只能摊开说。

她们一听,态度立刻变了,客气地说"再联系",之后就再也没下文。

我心里明白这条路挺难,自然怀上几乎没指望,肯陪我赌的女人,太少。

正当我几乎要认栽不打算再找对象的时候,单位主任陆建平来找我了。

陆建平在我们所里干了快二十年,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慢吞吞,

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平时对我算照拂。要说一嘴的是,

陆建平和我们所里的老专家周景源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两人私下来往密,

逢年过节都要聚一聚。周景源和我关系也不差,有回喝多了,我嘴快,把自己的事讲了,

没想到这事后来绕到了陆建平耳朵里。那天快下班时,陆建平走到我桌边,

压着嗓子说:"沈峥,今晚有空不?一起吃个饭。"我以为是公事,点头答应。结果那顿饭,

从头到尾就我俩,坐在单位附近一间清静的小饭馆,点了几样家常菜,陆主任要了一壶白酒,

给我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也没着急开口。我陪着他喝,等他先说。

他夹起一筷菜,在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筷子:"我听说,你跟那个女朋友散了?

""嗯,去年的事了。""怎么散的,我大概听人提过。"他盯着我看,"是身体方面的?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顿,随即点头。陆建平没绕圈,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干脆道:"沈峥,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就当随便聊聊。我女儿,今年三十,也有点情况,

子宫那块出了问题,医生说自然怀上几率不大,后面咋办,她自己还没拿主意。"我没接话,

等他往下说。"她以前谈过一个,人家一知道这茬,没多久就提分手,这闺女心里一直憋着,

不好受。我和她妈合计,找对象这事,别太死扣条件,人踏实最要紧。

"我慢慢听明白他要往哪儿引了。"陆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就想,你俩情况有点像,

不如见一见,聊得来就接着处,聊不来也无所谓,当个朋友。"他端起酒杯,朝我晃了晃,

"你别嫌我话直,我是真觉得,两个人都有难处,更容易互相体谅。

"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感觉,又愣又有些憋闷。"凑合过"这仨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越想越扎人。我放下酒杯,缓了口气:"梁主任,我懂您是好心,只是这话……老实说,

挺难受的。"梁建国抿嘴叹气,脸上露出点歉意:"是我嘴笨了,换个说法——我是真觉得,

你们俩人,都不坏,条件也对等,只是碰上了一桩各自都不顺当的事,这不怪谁,

可往后再找对象,多半都不轻松,我就是想牵个线,就这意思。"我低着头,不说话,

时间拖得很长。梁建国也不催,自顾自续了杯酒,慢慢抿着,让我自己转悠心思。

那顿饭散场,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张嘴前顿了下:"梁主任,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往下接话。回去的路上,我一个人顺着江边走了好久,

路灯把影子拖得细长。03梁建国的闺女叫梁雪,比我小三岁,

在广州一家事务所做财务审计。见面是梁建国定的,在天河一间老茶楼,他自己没露面,

只安排我们俩坐着。梁雪比我脑子里预想的还要冷静。我原本猜,

她被前任因为身体问题甩过,心里多少会带刺会防着人,可她安安稳稳坐着,捧着盖碗茶,

眼神干净,说话不算多,但每句都落在点上。"我爸把你的情况说了大概。"她先开口,

把茶盏搁下,语气平平,好像在说一件普通工作,"我也没啥可遮掩的,我子宫有病灶,

医生列了几条路,我自己还在犹豫。"我点点头:"我的问题你也听过了,**活性那块儿,

情况差不多也不乐观。"我们隔着一张小桌,把自己的短板摊开来讲,坦坦白白,

像是在谈一桩合伙。"那你现在是咋想的?"梁雪看着我问。"老实说,我脑子还打结。

"我停了停,"我跟前女友处了十二年,最后卡在这事上散了,现在……不太敢随便再起头。

"梁雪没急着表态,把茶杯放在托盘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能理解。

我前男友知道我身体有毛病后,整整人间蒸发一个星期,最后甩来一条微信,

说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然后就彻底消失了。""一条微信。"我下意识重复。"一条微信。

"她望着我,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僵硬表情,

"所以我对'凑合'这词,现在接受度挺高的,只要那个人不讨厌,能把日子凑合过去,

就已经比我预期好太多。"我听完她这段,没接话,只闷头又抿了一口茶水。

那回坐着大概两个小时,我们说了说各自的工作,又提了提平时的作息,

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火花,也谈不上排斥。走之前,梁雪站起来,拎起斜挎包,

转身前又看了我一下:"你想明白了就跟我说,不想继续处我也无所谓,反正这类事急不得。

"我停在茶楼门口,望着她的身影往地下车库那头走去,很快被车灯淹没。

那晚我回到出租屋,我妈坐在旧沙发上等我,电视开着新闻,声音压得很低,见我进门,

立刻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放,人坐直了。"感觉咋样?""还可以。""长得咋样?

""挺顺眼的。"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亮了一下,

身子往我这边挪了点:"那你心里是个啥意思?""我还没拿定主意,妈,你先别上火。

"我妈把遥控器推远,叹了口长气,过了会儿,声音软下来:"顾林,妈不逼你,

可你也三十三的人了,妈跟你实话实说,有个人搭把手比你一个人强,

孩子那事……就听天由命,妈这辈子,只要你过得舒坦,比啥都值。

"我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睛合上又慢慢睁开。"我懂的,妈。"又过了大概半个月,

我主动给梁雪发微信:"上次那家老茶楼的普洱挺对味,再约一回?"梁雪几乎秒回,

只发了俩字:"可以。"04第二次碰面,比起头一回,气氛松快多了。这次我们换了地方,

找了家安静的小馆子,点了几道家常菜,一边吃一边随口闲聊。梁雪这个人,不拖泥带水,

骨子里有股硬劲,说话从不绕圈,碰到什么事也不爱掉眼泪,哪儿不舒服直接提,

心里有啥直接问。菜吃到一半,她忽然把筷子搁下,双手交叠撑在桌沿上,

抬眼盯着我:"顾林,我想问你个事,你老老实实讲。""你问吧。""你现在约我,

是因为真觉得我还行,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条件不好,随便找个人对付一下?

"我被她这句话堵住了,抬眼去看她,她的目光很直白,像是在等我一个准话。"第一个。

""你肯定?""林渝,我要是想凑合,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来了。"我把杯子放下,

声音不高,很平稳。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又拿起筷子:"行,我信你,

你别以后自己打脸就行。"那之后,我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说是谈恋爱,

最开始也就是偶尔约个饭,周末一起晃一圈,放假互相发发消息。但我慢慢发现,

跟林渝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我不用藏着掖着,

不用找个合适的时机郑重其事地说我的"毛病",那件事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她清楚,

我也清楚,没有遮掩,自然也没了负担。有回我们在江边溜达,她忽然开口,语气平平的,

像是在说气温:"其实我挺感激这事的。""哪事?""就这毛病,

把那些不值的人提前筛走了。"她踢开一块小石子,"前任甩我那会儿我哭得跟啥似的,

后来想想,这种人早点滚,省得占地方。"我没接话,低头也顺脚踢了一颗石子。

林渝斜过眼看了我一下:"你那个前女友,扯了十二年,我觉得比我那段糟心多了。

""当时确实挺难受的。"我说,"不过也熬过来了。""陆谨,"她忽然停住,

转身面对我,"你现在跟我在一块儿,是彻底翻篇了,还是走着走着顺带把我捎上?

"我也停住脚步,转身望着她。她站在路灯底下,头发被风吹乱,眼神却一点没飘。

"翻过去了。"我顿了顿,"你是你,周婧是周婧,不能混着算。"林渝没说什么,

过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不过我看见,她的肩膀好像松了点劲儿。那段日子,

是我三十多年来过得最心安的一阵。我妈见了林渝两回,

每**来都拉着我说:"这闺女有主见,人也懂事,陆谨,你给我长点心。"头一回见面,

林渝提前买了我妈爱吃的桂花糕,进门就过去收拾茶几,我妈进厨房炒菜,

她跟着进去递盘子搭手,两个人站在那边聊天,我妈的笑声从厨房飘出来,比平常亮。

我爸坐在客厅喝茶,时不时搭两句,林渝接话接得很顺,不献殷勤,也不拘束,

后来我爸单独跟我嘀咕了一句,就俩字:"挺好。"林志宏有时在局里碰到我,会多说两句,

神色里压不住满意,但他话不多,只是拍两下我胳膊,就走了。又这么处了几个月,

林渝有天晚上吃完饭,把碗筷往旁边一推,胳膊撑在桌上,看着我说:"要不,

咱去把证领了?""这么急?"我问。"陆谨,我都三十了,谈对象这事,我不想再拖拉。

"她停了一下,"你要是还拿不定主意,你直说,我等;你要是真定了,那就别磨叽。

"我盯着她,沉默着想了会儿。说真话,那一刻我心里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感觉,

但有个东西像是终于落了下来,一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找到了地方。"行,去领证。

"林渝愣了下,像是没料到我这么干脆,安静了两三秒,才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那就这么说定了。"婚礼没折腾大场面,双方家长一起吃了顿饭,

挑了个周末去民政局领了证,拍几张合照,就算交差。林渝搬进了我在杭州的房子,

我把主卧重新拾掇了一遍,换了新床品,把周婧剩下的东西全清走,重新换过。第一晚,

林渝坐在床边,看着新挂上的窗帘,偏过头问:"这颜色挺顺眼,是你挑的?""嗯,

你之前说喜欢浅蓝的。"林渝没再说,侧过脸,神情里一闪而过点什么,

然后低头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小东西,手脚很轻,好像在放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们就这么算是翻开了新的一页。05婚后过得很平稳,有时候甚至有点单调,

不过心里踏实。林渝不是爱黏人的那型,她有自己的节奏,单位里的事从不往家里带,

家里归她管的她会做好,不归她的她也不乱伸手。我妈偶尔会坐高铁来杭州,

和岳母见面不多说话,也没起什么冲突,相处比我估计的顺。至于要不要孩子,

我们俩心里都明白,却谁都不愿先开口,像是一个彼此心照不宣却暂时绕着走的问题。

林雪的身体忽好忽坏,经常喊肚子坠痛,厉害的时候跟单位请假在家窝着,

我下班熬了红糖水给她,她嫌腻,只抿了两口就倒掉。"实在难受就挂个号查查吧。

"她靠在枕边,眼睛微闭,说话没什么力气:"去了也那几句,医生就那点说辞,

给我列了几条路,我还在纠结。""那就慢慢琢磨,先别给自己压力。"她没再吭声,

只是侧过去,把被角往上扯了扯。我把空碗端走,轻手轻脚掩上卧室门,站在走廊里,

对着白墙愣了好一会儿。婚后差不多过了四个月,我察觉林雪身上有点说不上来的变化。

不是闹矛盾那种,而是一种很飘忽的状态,好像整个人总是游离着,心思不在眼前。

早起吃早饭,她忽然说没胃口,把碗推开,拿着筷子怔怔地对着桌面发呆。晚上回家一起吃,

她明明刚夹起一筷子菜,又忽然放下,说吃不下,我追问,她摆手,说人有点乏。

有天我下班进门,发现她在卫生间里站了好久,出来时脸色发白,扶着门框停了一阵,

才慢慢挪去客厅。"你最近晚上老是睡不踏实?""也不是,就是刚刚突然一阵发懵,

过去了。"她在沙发上坐下,把腿缩到身前抱着,眼神有些空。我只当她连着加班太疲惫,

心里记了一下,并没往深里想。到了婚后第五个月底,一天我在公司赶方案,

回家比平常晚了两个多小时,开门时屋里只开着一盏灯,林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东西,

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听见门锁响,她没起身,也没抬眼看我。"出什么事了?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她对面落座。她这才一点点抬起头,看向我,

眼底情绪乱成一团,像是害怕,又像是连她自己都没分清的更深的东西。

"你在外面垫了点吃的吗?""在单位食堂凑合了,你这会儿呢?""没动。

""怎么一口没吃?是不舒服,还是恶心?"她没接我的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手腕往前送了送,一句解释都没有。我接过来,是张纸,

在昏黄灯光下摊开——是一张医院出的化验结果单,上面还有门诊科室的圆形章,字迹干净,

像是刚刚盖上去不久。我顺着一行行往下看,目光扫到那条最关键的检测提示,

整个人仿佛瞬间被定住。报告上的每个字都简单明白,可连在一起时,落进我眼里,

好像需要我把脑子来回重启几遍才能看懂——宫内孕,约十一周,双胎。我站在原地,

紧攥着那张单子,只觉得脚下的地板轻微晃着,好像踩在船板上。

"林雪……"她还是那样坐着,手搭在膝盖上,望着我,嘴唇动了动,

却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我把化验单放下,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终于把那句卡在嗓子里的话问了出来——"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雪缓缓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只剩窗外楼下绿化带里树叶被风拨动的簌簌声。

这份沉默拖得很长,长到我几乎要忍不住再问一句时,林雪才慢慢睁眼,扶着沙发站起身,

转身朝卧室里那只老旧的木衣柜走去。我愣在原地,

看她把一把几乎没见她用过的细长钥匙**锁眼,轻轻一拧,伴着一声轻响,柜门被拉开。

她从最里面抽出一个封得很严的牛皮纸档案袋,边角因为翻看频繁有些发白,

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的一摞东西。她转回身,脚步沉甸甸走到床边,

把档案袋放在那张化验单旁边的被面上。这一刻屋里的空气仿佛完全凝住,

连呼吸都变得发涩。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气声,

还有窗外树枝被风拂过时细碎的摩擦声。她静静站着想了几秒,

把那个档案袋慢慢往我面前推了推。"拆开看看吧。里面东西,能把你疑惑的都说清楚。

"我指尖碰到档案袋封口的一瞬间,心跳得厉害,像要冲破喉咙往外蹦。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我吸了口气,把封口用力撕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材料,

最上面压着一张表,抬头印着一家三甲医院醒目的名字。我把那张表捏在手里仔细一看,

只觉眼前一紧,瞳孔瞬间缩了起来。06那张表是门诊病历信息卡。右上角印着醒目的红字,

是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抬头。病人姓名一栏,工整地写着两个字。梁雪。我顺着往下看,

时间栏从三年前就开始往后排,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有一条记录,

科室是妇科、生殖中心来回跳。后面有几项诊断备注,我扫到中间那行,

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住。原发性不孕,合并子宫内膜异位灶,建议行辅助生殖相关检查。

我的喉咙像被砂纸糙糙地磨了一遍。我知道她有妇科方面的问题,可具体到什么程度,

她从没讲细。可真正让我心底一沉的,是再往下翻的几页。第二张纸抬头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杭州市某某生殖医学中心。我视线往下拽,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

是一串我极其熟悉的拼音和数字。男方:沈峥。我猛地抬头去看梁雪。她避开我的目光,

视线落在脚边的地毯上,手臂紧紧抱在胸前,指节绷得发白。"你继续看下去。

"她嗓音有点哑,像是刚用砂砾擦过,"先看完,再骂我。"我低头,

死死盯着那份检查申请单。男方:沈峥,身份证号后几位和我的一模一样。女方:梁雪。

检查目的:辅助生殖配偶双方初筛。日期,是我们刚领证前一个月。

我记得那段时间单位确实组织过一轮健康体检,还让我们抽血、留尿,我嫌麻烦,就照做了,

只当是常规项目。可这上面显示的采集日期,与那次体检的时间精确重叠。我往后翻,

夹在中间的一张纸显然被翻得最多,边缘都卷了。抬头四个大字。**分析报告。

男方姓名那一栏,还是我。各项参数后面一整列的数字,我并不完全看得懂,

可最醒目的那一行结论,黑体加粗,笔画扎眼。**常规参数总体在正常范围内。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这句话在我眼前来回打圈,

像有人拿着一根木棍,在我脑袋里一下一下猛敲。"正常?"我捏紧那张化验单,声音发干,

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梁雪,"我用力吸了一口气,尽量把音量压下去,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所有医院给的报告,你都看过。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梁雪抬起头,和我对视。她眼睛里有一圈红,瞳孔却意外地平静。"你之前那些报告,

都是两年前做的。"她说,"后来你单位体检那次,体检中心和这家生殖医学中心合作,

陆主任帮你把样本多送了一份过去,让人家顺便做了复查。"我脑子嗡的一下,

突然把视线锁在那张报告底下的一行小字。委托医生:梁建国。

我只觉得有团火在胸口蹿了起来。"所以,你们父女俩,早就背着我搞这一套?

"我笑了一下,可那笑意自己都觉得僵硬,"梁建国还真上心。

"梁雪的手指在身侧绞了一下,语气却依旧不急不缓。"那次体检,是他跟我提起,

说顺带查一查你现在的状况。我当时也犹豫过,可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没觉得这事该跟我商量?"我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

"我的体检报告,我的**分析,你们一句话不提,全当我这个人不存在?

"梁雪唇角轻轻抖了下,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事不对。那会儿我只想搞清楚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视线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到底是你真没法要孩子,

还是当初那些检查压根就不准。"我愣在那儿,脑海里闪过十几张不同医院的化验单,

闪过那段在候诊区反复进出的日子。"那你得出的结论是?""这家生殖中心出的报告,

你自己也看到了。"她指了指那张纸,"医生给我的原话是,你各项指标偏低一点,

但完全在正常范围内,比起普通人可能差点,可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疼。"可我拿着那些老报告的时候,你从没说过这句话。

"梁雪沉默了一瞬。"那时候你刚和前任分开,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半。

我实在说不出那句'其实你可能不是完全不行'的话。""为什么?""因为那时候说了,

你就更过不去那道坎。"她看着我,眼神很冷静,"你会开始怪自己当年没多跑几家医院,

会质疑前任当初跟你分手的决定,会反反复复问自己是不是害了她的青春。"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一点。"你已经够难受了,我不想再往你身上丢一个更难啃的事实。

"我怔在那里,掌心的汗浸透了那几张纸,把边缘都揉得发潮。"所以你就瞒下来了。

""是,我瞒了。"梁雪点了点头,"我承认。""那现在呢?"我抬手指了指那张孕检单,

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这又是怎么回事?"梁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积攒气力。

她绕过茶几,在我对面坐下,背挺得很直。"你先把后面的材料看完。

"她把那沓纸又往我这边推了一点,"看完,我再说。"我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翻下一页。

是一份病例摘要。开头那行醒目的字,像针一样扎在我眼里。罕见型选择性受孕倾向,

建议进一步基因检测。我愣了几秒,大脑反应有半拍慢。"这是什么玩意?

"梁雪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合了下眼,又睁开。"医生给我解释过几次,

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离谱。"她勉强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通俗点说,

就是我身体里有一组很少见的基因搭配,大部分男性的**对我来说,就像钥匙对不上锁孔。

只有极小一部分携带特定基因片段的男人,有可能让我的身体'认账',

受精卵才能成功着床。"我盯着那一串晦涩的医学名词,感觉每个字都认识,

凑一块儿却像看外语。"你是说,"我慢慢地,一字一顿,"你天生挑人。

"梁雪扯了扯嘴角。"可以这么理解。""那我算什么?""那份基因检测结果,医生说,

你的某些位点和我高度匹配。"梁雪顿了顿,"大概的意思就是,在这条路上,

你是概率最高的那一个。"房间里安静下来。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压得人胸口发闷。我站在茶几旁,手里捏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梁雪,"过了很久,

我才开口,声音低得有点哑,"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结果的?

""第一次去生殖中心做全面检查那会儿。"她望着对面的墙,像是在回忆,"大概三年前。

那时候你还在武汉。""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和我匹配这件事?""体检后第二周。"她说,

"那次是我和我爸一起去拿结果。"我脑子里轰地一下。梁建国坐在主任办公室里,

一边替我打掩护说好话,一边心里盘算着我和他女儿基因匹配的可能性,

这画面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所以,"我咬紧后槽牙,"你跟我见面,是因为这件事?

"梁雪猛地抬眼看向我。她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慌乱。"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我步步紧逼,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度。"梁雪,你跟我说实话。天河那间茶楼,

我们头一回见面,你坐在我对面,拿着那盏茶,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这人还行,

值得试着处一处,还是在算基因配对?"梁雪沉默了。她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扣了几下,

像是在斟酌词句。"我刚开始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她说,

"医生把那堆报告摊开,跟我和我爸解释,我那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她抬起头,

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原来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靠这么一个人,才有机会当妈。

"这句话一下子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想起婚前我们夜里散步,她偶尔会停在路边,

看着公园里那几个大人逗小孩玩,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去。

她从来没当面跟我说过"我特别想要个孩子",可那种目光我见过太多次,

只是一直装作没看见。"我承认,最开始见你那一次,我脑子里确实有这层考虑。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下来,"可那不是唯一的原因。""不是唯一,意思是占了大头?

""一半一半。"梁雪说,"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把那一半放大成全部,可那不是事实。

""你跟我在一块儿,是不是一开始就盘算着有一天要怀上?

""我不否认我有过这样的想法。"她的声音明显有点发颤,"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利用'。

""那你给我找个词?"我冷冷看着她。"算计?筹谋?预备方案?"梁雪用力咬了咬下唇,

脸上浮出一层死白。她捏紧了沙发边沿,指节突了出来。"沈峥,

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吃饭吗?"我一愣。"你问我,是不是因为自己条件不好,

才随便找个人对付一下。"她看着我,目光一点点清晰起来。"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如果你说第二种,我转身就走。"我呼吸一窒。"那又怎样?

""那就说明你根本没把我当人,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能帮你把日子勉强凑合下去的工具。

"她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那种人,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结婚。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梁雪看着我,语速一点点慢下来。

"你当时的回答,我信了。"她说,"我相信你是因为看见了我这个人,才决定再试一回。

那一刻,我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你现在看这些材料,

只能看见我最开始那一半心思。"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我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她说的那些"一半一半",一边是桌上冷冰冰的纸。我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感觉快要被这些信息撑裂。"你刚才说,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和你匹配。"我沉默片刻,

开口,"那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人选吗?"梁雪眸光微微一闪。"这个问题,"她说,

"医生当时也问过我。""你就直接回答我。""理论上,只要基因型合适,就有可能。

"她顿了顿,"可具体到人,要做一轮很细的基因筛查。""那你做了没?

""我做了自己的。""我问的是其他人。"梁雪吸了口气,目光变得有点冷。"你是想问,

我有没有拿着医生说的这套理论,在外面满街挑男人?"我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