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钱我真不能收。”售楼处的李姐把信封推回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家也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妹妹，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她左右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没人，才继续开口。“方**确实是用她自己的身份证，全款买下了1502室。

”“至于出钱的人是谁，这个我确实没办法说。”她停了一拍，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方**和周先生，我见过好几次一起来看这套房子。

”“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我的手攥着信封，指节发白。

哪怕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把生锈的刀子，

一寸一寸割进胸口。原来他们早就开始了。在我拼了命加班攒钱，盘算着怎么凑首付的时候，

他们已经站在这里，手挽着手挑窗帘的颜色。而我，还傻乎乎地打算用爸妈大半辈子的积蓄，

把隔壁1501买下来。多讽刺。我以为自己会当场崩溃，会在售楼大厅里哭到发抖。

可事实是，我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痛到了尽头，反而只剩下彻骨的冷。“谢谢你，李姐。

”我站起来，把信封留在桌上。“我都明白了。”走出售楼处，正午的太阳晃得我眼睛发痛。

路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全部力气。

但我的脑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清楚过。他们背叛了我。他们还在算计我家的钱。

周翰家里什么条件我太清楚了——父母都是小县城退休职工，一个月拢共五千块养老金。

他拿不出全款，连首付都费劲。那套1502，从一开始就不是方悦自己买的。

钱是周翰出的？不可能。是方悦自己的积蓄？她一个月工资才七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套房子，是他们替我“准备”的陷阱。他们想让我爸妈心甘情愿掏空家底，

买下隔壁1501。然后他们舒舒服服住进1502，两套打通，空手套白狼。

我站在马路边，被太阳晒得头皮发烫，心里却冰窖一样。手机掏出来，拨通了周翰的号码。

响了五六声才接。“喂，念念，怎么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腔调。

我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用最软、最委屈的语气开口。“阿翰，对不起，

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悦悦，也不该冲你发火。”“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柔下来了。“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我了。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啊？”听着他这套轻车熟路的安慰话术，

我胃里一阵翻涌。“嗯，我知道了。”我继续甜蜜地演着。“那我们明天就去付定金吧，

我怕被人抢了。”周翰的声音立刻活了起来。“好，听你的。念念，你越来越懂事了。

”他停了一秒，语气变了。“对了，念念，昨天销售那边跟我说，首付多给一些的话，

后面月供能少不少，利息也省一大笔。你看能不能再跟你爸妈商量商量？”果然。狐狸尾巴，

终于露出来了。我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却甜得发腻。“好啊，我晚上就跟爸妈提。

你知道的，他们最疼我了，肯定不会拒绝。”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头像——我们去年跨年拍的合照，两个人笑得像全天下最幸福的情侣。

手指移上去。长按。删除。周翰，方悦。好戏，这才刚开场。第二章晚上回到家，

爸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四菜一汤，有我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爸最拿手的西红柿炒鸡蛋。

妈笑眯眯地招手：“念念，快来吃，今天买到了新鲜的排骨，炖了两个小时呢。

”我看着她两鬓冒出来的白发，还有爸爸因为常年在工地监工晒得黝黑粗糙的手背。

鼻子一酸。但真相不能告诉他们。我爸那个暴脾气，听了肯定当场冲到周翰家掀桌子。

我妈心脏一直不好，三年前就装了支架，经不起这种**。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

我坐到饭桌前，夹了一口排骨，装作随意地开口。“爸，妈，

周翰说要不要把装修的钱也一起给了，他说这样一步到位，以后我们轻松些。”爸筷子停了。

“他家不出钱？首付是我们付，装修也我们付？那他家到底出什么？

”妈在旁边拍了一下爸的手。“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念念马上要结婚的人了，

钱给了他们，不就是希望他们过得好吗？”她看向我，满脸心疼。“念念，

只要你跟周翰好好过日子，钱不算什么。”我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米饭，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我在利用他们对我的爱。这种感觉让我恨自己。但我没有别的路。“爸，妈，还有件事。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们。“以后家里的钱，我想自己管。我也二十五了，

该学着理财了，不能什么都让你们操心。”爸妈对视了一眼。妈先笑了。

“我们家念念长大了。”爸也点了点头，虽然嘴上不说，但眼里全是欣慰。“行，

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都转到你卡上。”这句话，是我最大的底牌。第二天一早，

我没有去爸妈常去的那家银行。我去了城南一家他们从没踏足过的分行，

用自己的身份证重新开了一个账户。一个周翰不知道的账户。一个方悦查不到的账户。然后，

我把爸妈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一笔一笔，全部转了进去。六十三万。不多，

但是两个普通工薪家庭大半辈子的血汗。柜台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回执单。

我在上面签下名字的时候，手是稳的。这笔钱，一分都不可能落到那对狗男女手里。

走出银行大门，手机震了一下。方悦的来电。“念念，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委屈。“昨天都怪我，不该那么冲，搞得你跟周翰吵架了。

周翰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笨心直，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我差点笑出声。这姑娘，演技越来越纯熟了。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点哭腔。“悦悦，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好委屈。”“你出来吧，我们见面聊。”挂了电话。

我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提前买好的录音笔。该她登场了。

第三章咖啡馆在市中心老街的二楼，人不多，适合说私房话。方悦一进门就冲过来抱住了我。

“好了好了，我的小笨蛋，别难过了啊。”她的香水味钻进我鼻子里，

是CHANEL的邂逅。这瓶香水三个月前才换的。我以前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周翰的车里也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CHANEL味道。

我的手滑进外套口袋，按下了录音键。我们坐下来。我握着她的手，一脸感动。“悦悦，

你对我真好。周翰他……根本不懂我。”“我最近总觉得他怪怪的，老是背着我打电话，

手机也不让我看。”我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说，他会不会……外面有人了？

”方悦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我看见了。“怎么可能！念念你别瞎想。

周翰多爱你啊，我们这些朋友难道看不出来？”她开始掰着手指数周翰对我的好。

“他每个月你生理期都给你准备红糖姜茶，你忘了？”“还有那次你加班到半夜，

他开了四十分钟车去接你。”“上次你感冒发烧，他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陪你。”我听着，

一声一声，像听一段排练好的台词。她不知道的是——我生理期根本不能喝姜茶，胃受不了，

我跟周翰说过不下十次。那次加班他去接我，是因为他的车限行，

他正好需要借我的车牌出城。至于请假陪我那天，我醒来的时候，

他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打了一整天的王者荣耀。他对我的那些“好”，方悦比我还门清。

因为那些好，本来就不是给我的。“念念，你就是想太多了。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

”她拍拍我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居高临下。“你看我，我从来不翻男朋友的手机。

”她哪来的男朋友？她上一段恋爱分手都快一年了。她嘴里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周翰。

我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像在哭。其实我在数她话里有多少个漏洞。十四个。

光这一段对话，就有十四个自相矛盾的地方。和她分开后，我一个人坐在车里。

把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两遍。方悦的声音清晰又刺耳，每一个字都是证据。**着椅背，

闭上眼睛。一个完整的计划，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成型。方悦，周翰。你们欠我的一切，

我打算连本带利地收回来。第四章接下来的三天，我照常上下班，照常接周翰的电话，

照常和方悦在闺蜜群里发表情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也确实放松了。周三中午，

公司午休，方悦发来一条微信。“念念，这个周末有空吗？我看到一个温泉酒店在做活动，

三个人去正好拼个套餐。”我秒回：“好啊好啊！我正想放松一下呢。

”方悦发了个撒花表情。周翰也在群里冒泡：“行，我来订房间。”很积极。当然积极。

他们大概以为棋子已经被安抚好了,可以安安心心推进计划。

但他们不知道我这三天干了什么。周一晚上，我去了数码城，

买了一个可以连手机的微型U盘，带转接口，十秒内能备份整机数据。周二下班后，

我约了做律师的大学室友程颂吃饭。没有说具体原因。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颂颂，

如果有人恶意骗婚骗财，对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这些算证据吗？

”程颂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你遇到什么事了？”“没有，就是看了个社会新闻，

好奇问问。”她没再追问，但回答得很认真。“当然算。微信记录、录音录像、银行流水，

只要真实完整、未经篡改，法庭都认。”“但要注意保全，最好公证或者同步云端备份。

”我记住了每一个字。周三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把现有的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

李姐的证词——有，但她不可能出庭作证。方悦在咖啡馆的录音——有，已备份三份。

售楼系统里1502的购房记录——要拿到这个，还需要一些手段。还差什么？

最关键的东西——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直接证据。聊天记录、亲密照片、转账凭证。这些，

一定在周翰的手机里。周末的温泉旅行,就是我拿到这些东西的最好机会。周五下班，

周翰准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他站在车旁边，穿了件新买的白衬衫，笑得人模人样。“上车，

公主殿下。”我挽住他的胳膊，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阿翰，你今天好帅。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那当然，给你长脸。”后座坐着方悦。

她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嘴上涂的口红颜色我认识——是我上个月刚买的那支TOMFORD。我看了她一眼。

她对我笑了笑。“念念，你今天气色好好哦。”“谢谢悦悦，你也是，这条裙子好看。

”三个人有说有笑，车子驶上高速。车里放着周翰爱听的歌，方悦跟着哼。而**着车窗，

看高速两边掠过的树影。外衣口袋里，U盘小小的、硬硬的，硌着我的手心。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酒店。温泉度假村，不算豪华，但环境不错。周翰定了两间房，

一间他和我住，一间给方悦。“我特意选了带私汤的套房。”他揽着我的肩膀，语气殷勤。

“谢谢老公。”我踮脚亲了一下他的脸。从余光里，我看到方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裙摆。

一闪而过。她马上恢复了笑容。“你们秀恩爱归秀恩爱，别在我面前**单身狗啊。

”三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空旷的大堂回荡，好听又虚假。第五章吃晚饭的时候，

我表现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周翰剥了虾放到我碗里，我笑着吃光。他倒的红酒，

我端起来跟他碰杯，眼里全是柔情。方悦坐在对面，偶尔低头看手机。

每次她低头的时间超过三秒，周翰的视线就会不自觉地飘过去。有那么一两次，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方悦移开眼。周翰咳一声。然后继续跟我说话。这种默契的配合，

如果我不是已经知道真相，大概永远都不会注意到。饭后回到房间。我说想泡一下私汤。

周翰躺在床上刷手机，说水温太高他缓缓再去。我穿上浴袍，到了温泉池边，把脚放进水里。

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模糊了视线。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让自己保持清醒。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回到房间。周翰趴在床上，枕着胳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已经睡了。

鼾声轻微又均匀。我站在床边，看着这张曾经让我心动了三年的脸。不再心动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指纹锁。他的右手正好摊开搭在床边。我蹲下去，

小心翼翼捏起他的食指，对准解锁键。屏幕亮了。心跳快到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我飞快走进卫生间，反锁。从化妆包里掏出U盘，插上转接口，连接手机。进度条开始跑。

2%……15%……31%……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外面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

我整个人僵住了。然后是继续的鼾声。56%……78%……我的手心全是汗，

U盘差点脱手。93%……97%……100%。我拔下U盘，塞回化妆包。

打开手机设置——系统日志——没有异常连接提示。清掉最近的USB记录。

然后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妈，我们到了，酒店挺好的，你和爸早点睡。”说了两分钟家常，

挂断。走出卫生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原来的位置。周翰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念念？

”“嗯，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嗯……早点睡。”他连眼睛都没睁，又翻回去了。

我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U盘就在我的化妆包里，距离他只有两米。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等他彻底睡沉，我悄悄起身，坐到窗边用自己的平板打开了U盘。文件一个一个跳出来。

先是照片。他的相册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我试了方悦的生日。嘀——解锁成功。

我早该料到的。照片一张一张加载出来。海边，他从背后抱着方悦，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

酒店房间里，她穿着他的衬衫，头发散着，笑得慵懒。

还有一张更过分的——他们拥在床上**，画面里的方悦伸手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翘起的嘴角和锁骨上一颗痣。每一张照片都像打在脸上的巴掌。但我没有哭。

三天前我就哭完了。现在我要的不是眼泪，是证据。然后是聊天记录。我翻到他们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就在我坐在后座、他开着车的时候。

方悦：“到了酒店之后你小心一点，别露馅。”周翰：“放心吧，她那个榆木脑袋，

根本看不出来。”方悦：“[语音]”我戴上耳机，点开那条语音。方悦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跟她在我面前完全不同。“老公，等顾念念家的钱到位，我们就把1501也买了，

两套打通做婚房，我已经想好怎么设计了。”老公。她叫他老公。我听着这个词，

浑身像被泡在冰水里。继续往上翻。周翰：“她爸妈手里那点钱，说多不多，

但帮我们把贷款清了绰绰有余。”方悦：“你演得再好一点，别让她起疑。等拿到钱结了婚，

后面的事好办。”周翰：“等婚后找个理由把房子转到我名下，她要是不同意就提离婚，

反正她净身出户。”方悦：“她那个人太好欺负了，不会闹的。”周翰：“毕竟是你闺蜜，

你了解她。”方悦：“什么闺蜜。她就是个提款机。”提款机。三个字。

我用了三年真心经营的友情，在她嘴里就值三个字。我一条条截图。一张张保存。

全部同步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账号。然后拔掉U盘，擦干净，放回化妆包最里层。窗外，

月光流了一地。我站在窗前往下看。酒店花园的石子小路上，两个身影正在散步。不，

只是两个陌生人。不是他们。但我知道，那对狗男女的结局，

不会比花园里的石子好到哪里去。被人踩在脚下。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第六章周日旅行结束回城。我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周翰开着车，

方悦在后座刷视频。车里气氛和谐得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到了市区，先送方悦。

她下车的时候弯腰透过车窗跟我挥手。“念念，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啊。”“好，一定的。

”我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她转身往小区里走。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背影，穿过单元门，

消失了。周翰的右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念念。”“嗯？”“你最近好像开心了很多。

”“因为有你啊。”他笑了，手指收紧了一下。回到我的公寓楼下，他不进去，

说明天还要早起赶方案。“好，那你路上慢点。”我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以前我不太主动，每次都是他凑过来。现在我发起的每一个亲密动作，都是在演戏。上楼。

关门。把所有灯打开。在最亮的灯光下，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把U盘里的全部文件又检查了一遍。照片一共四十七张。聊天记录截图一百零三条。

他们的亲密称呼、具体计划、对我的蔑称，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到他们怎么密谋的，到他们打算怎么收尾。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断。周一清晨，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比平时精致的妆，

穿了件干练的白色西装外套。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今天我要去一个地方。市房产交易中心。

“您好,我想查一下滨江花苑1502室的登记信息。”窗口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您是相关权利人吗？”“我不是。但我有理由相信这套房屋涉及经济纠纷。

”“那您需要提供相关法律文书，或者委托律师来查。”我点点头，没有纠缠。意料之中。

出了交易中心，我拨通了程颂的电话。“颂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次我没有绕弯子。

“我需要以律师身份查一套房产的登记信息和资金来源。”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念念，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实话。”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售楼处李姐的话。方悦的录音。周翰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说完之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程颂？”“我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出她在克制怒气，

“念念，你先别急，你别采取任何行动。明天下午来我律所，什么都别做，等我。”“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阳光洒了一身。棋盘已经摆好了。现在要做的，

是一步一步，把每一颗棋子放到该放的位置上。第七章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程颂的律所。

她独占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程颂，高级合伙人。

大学的时候她就是我们宿舍最拼的那个人，年年拿奖学金，毕业后考了司法考试一次过，

现在已经是这家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她看到我，直接把门反锁了。“坐。

”她推过来一杯水，然后坐到对面，翻开一个文件夹。“我昨天连夜查了一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你说的那套滨江花苑1502，购房人登记的确实是方悦，

身份证号和她本人能对上。”“全款，152万。”“但是，付款来源不是她个人账户。

”她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资金走了两层。

先从一个叫'鑫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打到一个中间人的个人账户，

再由这个个人账户转给方悦，方悦再付给开发商。”“鑫宇贸易的法人代表是谁？

”“周翰的表哥，赵铭。”我盯着纸上的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过。周翰家里条件一般，

这是他自己说的，我也去过他老家，确实就是个普通三线小城的退休家庭。但这个赵铭，

我听周翰提过一两次——他表哥在外面做生意，具体做什么他从来不说。

“这家公司什么来头？”“注册资金50万，主营建材批发，实际流水很大，

但纳税记录疑点不少。”程颂看着我。“念念，你男朋友的家底，

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复杂得多。”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还有一件事。

”程颂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我顺带查了一下周翰的个人征信记录——他名下有一辆宝马3系，2023年购入，

贷款已经结清。”“另外他还有一套房产，在隔壁城市，高新区的一个小户型，

2022年入手的。”我的大脑嗡了一声。他跟我说过无数次。“念念，我家里没什么钱，

所以我特别想跟你一起努力，给我们挣一个家。”每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特别真诚。

原来，他早就有车有房。他在我面前装穷，在我爸妈面前卖惨，所有“一无所有”的姿态，

都是为了让我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他在骗我。”“不只是骗你。

”程颂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他骗的是你全家。”“这套滨江花苑1501，

他鼓动你家出全部首付，表面上写你和他共同署名，

但他早就拟好了一份婚前协议模板——我从他的手机文件里提取出来的。”我愣住。

“婚前协议？”“对。协议里有一条，写得非常隐晦——'婚前各自名下资产归个人所有，

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按出资比例分配'。”程颂指着其中一行。

“他在1501的出资比例里会注入一笔来自赵铭公司的款项，制造他也有出资的假象。

这样一旦离婚，他可以分走一半甚至更多。”“而你家的钱，

就变成了你的'个人婚前资产'，被排斥在共同财产之外。”“换句话说——你出钱买房子，

但房子可以变成他的。你的钱还拿不回来。”我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程颂合上文件夹，

看着我。“念念，这不是简单的出轨或者劈腿。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经济诈骗。

”“你打算怎么办？”我盯着桌面上那些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颂颂，你帮我。

”“把证据链做到最完整，一个环节都不能漏。”“然后——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第八章从程颂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周翰：“念念，

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在忙什么呢？”方悦：“念念，周末我们去看家具吧，提前看看风格。

”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顾**你好，我是滨江花苑的销售经理王康。

关于1501室的认购，方便明天到售楼处来一趟吗？定金保留期快到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一条一条回复。给周翰：“在加班呢，刚看到，明天见。

[亲亲]”给方悦：“好呀好呀，你选地方！”给王康：“好的，周六上午我过去。

”所有的回复都甜蜜、热情、毫无破绽。回到家，我把门反锁，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把程颂今天给我的所有文件扫描件传到云端。然后开始列一张清单。

已掌握的证据：1、方悦1502的购房资金来源——赵铭公司的对公账户，多层中转。

已有记录。2、周翰名下的隐瞒资产——宝马3系、高新区房产。征信记录截图。

3、周翰手机中的加密相册——四十七张亲密照。已备份三份。

4、周翰与方悦的聊天记录——一百零三条。含密谋骗财的具体对话。已备份三份。

5、咖啡馆录音——方悦的对话，涉及刻意隐瞒二人关系。

6、婚前协议模板——周翰手机文件提取，尚未签署，但证明预谋。

还需要：7、赵铭“鑫宇贸易”公司的完整资金链条——证明周翰不是“穷人”，

而是有组织转移资产。8、1502购房的完整资金流转凭证——银行盖章版。

9、如果可能——方悦那边的聊天记录作为交叉印证。我看着这张清单。

拼图已经成型了七成。但最后三块，分量最重。第七块需要程颂动用律师调查权限。

第八块需要银行配合。第九块……方悦的手机。我咬了咬嘴唇。

方悦对手机的防备比周翰重得多。她从不让别人碰她的手机，连充电的时候都是屏幕朝下。

硬来不行，得想别的办法。我在清单最后写了一个时间线：D-Day：周六——去售楼处，

假意推进认购流程，稳住所有人。我合上电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

手机又亮了。周翰发来一张**，配文字：“想你了，宝贝，早点睡。”照片里他躺在床上，

穿着家居服，表情一脸慵懒的深情。我保存了这张照片。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他身后的枕头上，有一根长发。黑色的。我的头发是栗棕色。方悦，长发，黑色。

又多了一条间接证据。我把照片备注好日期和来源，传到云端。然后回复周翰：“嗯嗯，

我也想你。晚安。[月亮]”关灯。黑暗中，我的眼睛睁得很大。没有一点困意。

第九章周六上午，滨江花苑售楼处。九点半。我到得最早。李姐不在，

接待我的是那位销售经理王康。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的文职男人。“顾**，

1501室的认购协议我们准备好了，您这边看一下。”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慢慢翻。其实每一个字我都看不进去。因为我根本不会签这份协议。九点五十分，

周翰到了。他一进门就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我的腰。“来了多久了？怎么不等我一起。

”“就到了一会儿。”方悦比他晚了三分钟。她穿了条白色A字裙，

脚上踩着我去年送她的那双MiuMiu，笑盈盈地走进来。“你们两个真是早起的鸟儿。

”三个人围坐在洽谈区。王康开始讲流程、讲细节、讲贷款方案。

周翰听得格外专注,偶尔还问几个问题，装得很像个正经的买房人。方悦在旁边看手机，

偶尔抬头附和两句。他们都在等我掏钱。我看完协议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

“王经理，我有个事想确认一下。”“顾**请说。”“我想看一下1502室的户型图，

就是我们隔壁那套。”王康愣了一下。周翰的手微微一顿。方悦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听说1502已经卖掉了，但我想确认一下两套户型能不能打通，我和阿翰讨论过，

要是以后想扩建的话……”我话说到一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周翰率先接话：“对对对，我之前就跟念念说过，要是隔壁没人住的话，以后可以考虑打通。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方悦对视了不到半秒。但我捕捉到了。方悦的嘴角微微紧了一下，

然后马上恢复微笑。“这个想法不错呀，两套打通等于住了个大平层，多气派。

”王康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微妙的不自在。他当然知道1502是谁买的。

他也知道来买的是哪两个人。“这个……顾**，1502的户型图我可以提供，

但打通涉及承重结构，得找专业设计师评估。”“没事，我就先看看图纸。

”王康去打印的时候，方悦凑到我耳边。“念念，你怎么忽然想起要打通了？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悦悦放心，不管怎么打通，以后你住对门，我们还是邻居。

”方悦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一缩。就像触电了一样。王康回来了，

把1502的户型图铺在桌上。我一边看，一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王经理，

这1502的业主挺有眼光，全款啊。现在能一口气拿出一百多万全款买房的年轻人不多见。

”王康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这个我不方便透露。”“理解理解。”我笑着站起来。

“阿翰，协议我再看看，不急着签。”周翰的笑容僵了一瞬。“不急？念念，

定金保留期就剩十天了。”“放心嘛，十天够了。我就是觉得有些条款需要再斟酌一下，

毕竟这么大的事。”我挽着他的胳膊，语气温柔。“你放心，我不会反悔的。

”周翰的表情缓和了。但我注意到他悄悄给方悦使了个眼色。方悦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走出售楼处，阳光很好。我戴上墨镜。“悦悦，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去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方悦连声答应。周翰揽着我，得意又满足的样子。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他不知道，

今天在售楼处的每一个细节——他们交换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我都记住了。

而且，我口袋里的录音笔，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第十章吃完午饭，

我借口回家休息，一个人回了公寓。刚进门就给程颂打电话。“颂颂，

我今天又拿到了一些东西。”“什么？”“售楼处的对话录音。

过程中周翰和方悦有几次明确的眼神交流和暗示性对话，结合之前的聊天记录，

可以佐证他们的串谋关系。”“还有，我提到1502打通的时候，

方悦的反应很反常——她紧张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已售房源，她没理由紧张。

”程颂在电话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停了。“念念，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很多。”“是吗。

”“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昨天通过律所的渠道调到了鑫宇贸易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

”“这家公司的资金往来,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了境外一个离岸账户。”“而且，赵铭本人，

去年被工商部门列入过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虚开发票。虽然后来撤销了，但这个记录还在。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什么意思？”“意思是，周翰这个表哥不干净。

鑫宇贸易很可能涉及洗钱或者虚假交易。”“而周翰——”她的声音放得更低，

“他和赵铭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我初步统计了一下，过去两年，

赵铭通过各种名目打给周翰的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八十万。”“念念，你的未婚夫，

不是什么没钱的穷小子。他有可能是他表哥生意链条上的一环。”**着沙发椅背，

闭上了眼睛。三年。我跟周翰在一起三年。他从来不让我碰他的银行卡，说“男人的面子，

你别看”。他每次请我吃饭都挑人均一百以内的店，说“我们攒钱买房”。

他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拍的照片永远是破旧的老房子和朴素的饭菜。全是演的。

每一秒都是演的。“颂颂。”“嗯。”“这些证据，一旦全部拿出来，够不够让他们吃官司？

”“如果只说你的案子——骗婚、骗财，民事诉讼完全够了。你可以追回所有损失，

并且主张精神赔偿。”“但如果牵涉到鑫宇贸易的问题——那就不是民事了，有可能是刑事。

”“不过后者需要公安机关介入，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的心理准备，从三天前就做好了。

”挂了电话。我翻开之前整理的清单，在“还需要”那一栏下面，

又加了一行：10、赵铭与周翰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已有初步数据，需要完整版。

然后我打开手机。方悦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一张下午茶的照片，

配文：“忙碌的周末也要善待自己。”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只男人的手，

搭在桌沿上。我把图片放大到最大。那只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表，表盘是白色的。

我认识那块表。西铁城光动能，去年周翰生日的时候我送他的。我截了图。证据，

又多了一条。傍晚，周翰发来消息。“宝贝，明天晚上陪我去个饭局，我一个客户请的，

可能有合作机会。”我回：“好呀，穿什么风格？我提前准备。”“随意就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我放下手机。饭局。如果是真的饭局，

我可以去看看他的“客户”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是——那就更好。每一步，

他们都在帮我收集新的素材。他们还浑然不知。第十一章周日晚上六点半。

周翰开着他那辆“借来的”车接我——他跟我说这是公司的公用车，宝马3系。实际上，

车辆登记信息白纸黑字写着车主：周翰。我穿了条黑色连衣裙，画了个淡妆，坐进副驾驶。

“饭局在哪？”“城东那个新开的私房菜馆，叫什么'隐食记'。”“哦，挺高级。

”“客户请客嘛，他做建材生意的，出手大方。”建材生意。我的耳朵竖起来了。

赵铭的鑫宇贸易，主营项目——建材批发。“你这个客户叫什么名字？”“姓赵，

我叫他赵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像是在提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但“赵总”两个字落进我耳朵里，像水滴落入热油。赵铭。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翰笑了一下，“他人挺好的，对我很照顾。

”私房菜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推门进去，里面装修得低调精致。包间的门推开，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主位，穿深蓝色Polo衫，

手腕上挂着一串金色的手串。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打扮得很精致。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微胖，戴着金丝边眼镜。“小翰来了。”主位的男人站起来，笑着伸手。“赵哥。

”周翰迎上去跟他握手，然后回身拉着我。“这是我女朋友，顾念念。念念，这是赵铭赵总。

”赵铭。果然是他。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伸手。“赵总好，久仰了。

”赵铭握了握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念念是吧？小翰经常提你，

说你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是的，打份工而已。”赵铭笑了笑，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审视，打量，和一丝不太明显的得意。

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圈进笼子里的猎物。饭局上的对话我听得很仔细。赵铭做东，

他的话题主要围绕几个方面——他的建材公司最近拿了几个大项目。

他和开发商的“人脉关系”。以及他对周翰的“赏识和栽培”。“小翰这个人有头脑，

就是底子薄了点。我跟他说了，跟着我好好干，三五年之内，房子车子都给你安排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知道，房子车子他早就给“安排”上了。

只不过在我面前得继续装穷。席间，赵铭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五分钟。

周翰趁机在桌下捏了一下我的手。“赵哥对我不错吧？”“嗯，看得出来。

”“以后我要是跟了赵哥一起干，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说这话的时候，

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野心。我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下。你跟赵铭一起干的“生意”，

我已经查清楚了七七八八。虚开发票、资金转移、离岸账户——你们兄弟俩的默契配合，

很快就会有人来审计了。饭局结束，赵铭喝了不少酒，拉着周翰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站在走廊里，假装看手机。但他们的声音从半掩的包间门里飘了出来。

赵铭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不耐烦。“那个姓顾的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掏钱？别磨磨蹭蹭的。

”周翰的声音很低。“快了，哥，她已经把她家的钱都拿到手里了，最多再有一个星期。

”“你告诉方悦也催催她，别光顾着花我的钱，正事给我办利索。”“知道了哥。

”我把手机举在耳边,假装在通话。赵铭推门出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话笑。“嗯嗯好的妈，

我知道了，明天记得量血压。”赵铭从我身边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周翰的肩膀。

“你这女朋友，挺乖。”周翰跟在后面，笑了一声。那个笑，我听在耳朵里，

比冬天最冷的风还刺骨。回去的路上，**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周翰以为我累了，

伸手搭在我膝盖上。“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我“嗯”了一声。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旋。赵铭说的那句——“那个姓顾的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掏钱。

”原来在他们的棋盘里，我不是棋手。我甚至不是棋子。我只是桌上的筹码。

可以随意推来推去的筹码。到家了，我下车，冲周翰摆摆手。“晚安。”“晚安宝贝。

”关门。上楼。进屋的第一件事，给程颂发了一条长消息，

把今晚饭局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地打了出来。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