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雪知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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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语安的婚姻,像签了终身租约的毛坯房。

始于一场酒后的意外,落于一张两道杠的验孕棒。

周语安爱我吗?

答案写在每一个她背过身去的夜里。

哪怕如此,所有人都觉得我该牢牢抓紧这份得来不易的婚姻。

毕竟周语安清冷多金且除了爱,凡事都对我有求必应。

我却还是跟她提了离婚。

……

替她拿的产检报告发出去两个小时,周语安回了三条消息。

都是转账。

一笔辛苦费,一笔跑腿费。

没问孩子好不好,没问医生怎么说,甚至没点开我发过去的四维彩超图。

坐我对面的兄弟何锐看着我收款,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你真打算等她生下孩子就离婚?周语安能同意吗?”

“她会同意的。”我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回想着她隆起八个月的肚子和微弱的胎动。

“既然要离婚,当初何必又为了孩子结婚?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搅动着杯里的热咖啡,没说话。

如果早知道周语安心里藏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我绝不会点头。

但现在无所谓了。

反正我要的东西,已经得手了。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亮着。

周三下午,本该在医院开会的周语安,破天荒地出现在家里。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她穿着宽松居家服,腰间系着深灰色围裙,袖子挽到小臂。

听见动静,她偏过头,后颈的皮肤在灯下透着冷白:“汤还得一会儿,先去换衣服。”语气熟稔得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前提是,我没看到她切葱的手。

周语安的手指纤细,曾经那枚刻着我们名字缩写的铂金婚戒,她戴了八个月没摘过。

可现在,那根无名指上换了一枚更细的素圈。

“戒指换了?”我靠在门框上轻声问。

她切葱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刀刃磕在砧板上。

“之前那枚丢了。”

“什么时候。”

“上周。”

对话到此为止。

上周,刚好是她那个白月光回国的日子。

我盯着她指根那道刺眼的红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在别人手机里看到的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女戒,配文得意。

【不小心把对戒的尺寸买小了,某人非要硬戴,勒红了还要哄。】

原来所谓的丢了,只是为了腾出位置,给真正的主人。

我收回视线,手掌覆在因为胃痛而隐隐抽搐的腹部,转身又走向厨房。

“周语安,明天有空吗?”

切菜声仍旧响着,她像是没听见。

直到我又叫了一声,那声音才戛然而止。

“怎么?”

切菜声终于停了,她语气依然是惯常的温和。

我呼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我们去把离婚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