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注,冲刷着空荡的墓园。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缓缓逼近。
“董先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非要跟周先生作对。”
一人猛地拧住董烁西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
另一人上前,抬脚,狠狠踢翻了那只紧抱着的骨灰盒!
盒盖掀开,白色的骨灰倾泻而出,瞬间被浑浊的雨水吞没、冲散,融入泥泞......
“不——!!!晚晚——!!!”
董烁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推开一人后,挣扎着向前爬去,徒劳地想用手捧起那混着妹妹的泥水。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保镖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浑然不知。
他跪在冰冷的暴雨中,怀里抱着那个空空如也、装满泥浆的骨灰盒,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
当夜,董烁西发起了高烧。
昏沉中,他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孤儿院。
矮小的晚晚躲在他身后,咯咯笑着:“哥哥,找到我呀!”
他笑着转身,伸手去抓,触碰到的却是一只冰冷的手。
梦中的谢琳朗缓缓回头,对他温柔浅笑。
下一秒,那笑容扭曲、裂开,变得狰狞......
“你还有脸睡?!”
一声厉喝伴随着剧痛传来。
谢琳朗对他瞬间肿起的额头和涣散的眼神视若无睹,就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一路将他狼狈不堪地拖出卧室,拖下楼梯。
他的身体在坚硬的楼梯台阶上不断磕碰、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撞得他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最终,他被狠狠扔在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头顶传来谢琳朗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他的脊椎:
“跪下!给忆桉道歉!”
董烁西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可抬起头,额角伤口的刺痛和谢琳朗冰冷的视线,都在告诉他这是残酷的现实。
“道歉。”
她红唇轻启,字字清晰:
“你听不见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忆桉被你吓得一夜没睡安稳,高烧说胡话!要不是我整晚守着他,后果你想过吗?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你求情,而你呢?”
“......你在他房间,守了一整夜?”
董烁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谢琳朗被他眼中瞬间腾起的绝望和质问刺得心头一慌,随即用更冷的语调掩饰:
“他是我弟弟!受了惊吓需要人陪,有什么问题?董烁西,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姐姐,别怪烁西哥......”
周忆桉适时地虚弱开口,苍白着脸去拉谢琳朗的衣袖,眼里迅速蓄起泪水: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非要姐姐陪着......烁西哥只是太伤心了,他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