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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边塞钱边对面前两个干瘦男人挤眉弄眼,”带回山里,保准听话。”

我妈被其中一个男人攥着手腕,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旁边停着辆掉漆的灰色面包车,后车厢门大敞着,里面黑洞洞的。

“妈,咱们不是去看老中医吗?”

“怎么上这车啊?”

我妈声音带着浓重哭腔,拼命往回缩。

“废什么话!”

“老中医住得远,人家这是好心顺路捎咱们一段!”

奶奶一巴掌拍在我妈背上,连推带搡把她往车门边赶。

远处村口土路上。

我爸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疯了一样冲过来。

半路上那通电话,加上邻居王婶的话,把他逼到了崩溃边缘。

王婶当时挎着菜篮子,一把拽住我爸车把。

“建国,你咋还在瞎转悠?”

“你妈带你媳妇跟两个眼生的男人往老车站那边去了。”

王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

“我瞧着那俩男的流里流气的,看着可不像好路数啊,你快去看看!”

王婶那几句话,彻底印证了我的报信。

自行车还没停稳,我爸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土,红着眼睛站起来。

“妈!”

“你们在干什么!”

他大吼一声,眼睛盯着那个抓我妈的男人。

陈老二被这一嗓子震得手一哆嗦,下意识松开五指。

我找准时机,从站牌后面冲出去,一把抱住我爸大腿。

“爸爸!”

“他们是人贩子!”

我用尽全力,把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奶奶收了他们三万块钱,要把妈妈卖到大山里去!”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扑进我爸怀里,揪住他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

“建国,救我!”

“他们要抓我上车!”

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紧紧贴着我爸。

“你放什么狗屁!”

奶奶气急败坏指着我鼻子。

“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你再敢瞎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陈老二见势不妙,给旁边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男人不知从哪抽出根生锈铁棍,趁我爸护着我妈的空档,绕到侧后方,抡圆了砸下。

一声闷响。

我爸手臂结结实实挨了一棍,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张开双臂想挡在他身前。

结果反被往车上拉。

“放开我!”

“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

我妈双手扒住车门框,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声响。

“给我进去吧你!”

陈老二抬脚踹在我妈膝盖窝上,趁机揪住我妈长发,连拖带拽把我妈往面包车上薅。

“快走!”

“别他妈在这磨叽了!”

陈老二冲驾驶座上的同伙咆哮,反手就要拉上车门。

“人家路过，答应顺便捎我们一程。”

“问个路而已!”

“你个疯子还敢动手!”

“建国你连亲娘都不信了是不是?”

奶奶还在一旁扯着嗓子尖叫,张开双臂试图挡住我爸去路。

我爸把我拉到身后,那只没受伤的手攥紧拳头。

车门马上就要合上。

车厢深处传出我妈破音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