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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衡在院门外站了许久。
他穿着玄色官袍。
庄妇们认出他的身份,纷纷放下手中针线。
我只让她们继续。
萧莫衡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的粗布衣裙,又看向院中的绣棚。
“玩够了,便随我回去。”
他还是从前的语气。
仿佛这半个月只是我闹脾气,他亲自来接已经给足了台阶。
我放下绣棚起身行礼。
“萧大人,民女与您已无瓜葛,请自重。”
那声萧大人让他的目光顿住。
他抬手想扶我,我已经退开。
“和离书我尚未签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还是我的妻子。”
我将手拢进袖中。
“夫妻名分在你手里,夫妻情分却不在。”
萧莫衡下颌绷紧,过了片刻放缓语气。
“清芷的事,我会处理。”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沉水香压过院中的泥土气息。
“往后我少见她,你也不必再回侯府,我会在城中另置宅院,只我们两个人住。”
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补偿。
不让我再面对侯府,少见叶清芷,再给我一座宅院。
他给了所有东西,唯独没有承认自己错过。
我看着他的脸,心口有一瞬酸涩。
若这句话早半个月出现,我大约会不顾一切跟他回去。
可画像已经碎了。
那块桃花酥也咽下去了。
有些让步只有在伤害发生前才有意义。
“我不回去。”
萧莫衡扣住我的手腕,眼底显出一丝失控。
“叶明微,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喝骂声。
七八个手持木棍的泼皮冲进来,见到绣棚便砸。
一架刚修好的绣机被掀翻,锦缎落进泥里。
庄妇们惊叫着退到堂屋。
萧莫衡将我挡在身后,夺过迎面砸来的木棍。
“都退后。”
我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萧大人,不劳您动手。”
我拍了两下手。
藏在侧屋里的两名差役冲出来,守在后墙的庄户也堵住了出口。
那些泼皮没料到庄中早有埋伏,很快被按倒在地。
为首之人还想抵赖,我让青禾取来备好的文书。
半个月前,庄子附近便有人打听绣坊何时开张。
三日前,有人以高价收买木匠,要他在夜里破坏门锁。
木匠收下定银,将银票和传话之人的名字交给了我。
那张银票出自侯府常用的钱庄,兑银人是叶清芷乳母的亲侄子。
差役从泼皮怀里搜出剩余银票,编号与定银相连。
为首之人看见证据,终于低下头。
“是侯府叶大**的陪房让我们来的,只说砸烂绣坊,把这些女人赶走。”
萧莫衡转过身。
他接过银票,指尖发白。
“你早就知道?”
我看着地上被砸坏的绣机。
“我只是知道有人不想让我活的安稳。”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俯身捡起沾了泥的锦缎。
“我用一身疹子告诉过你,也用娘的画像告诉过你。”
“可你每一次都选择相信她。”
萧莫衡站在原地,手里的证据被风吹的作响。
这一次,没有眼泪,没有摔倒,也没有侯府体面可以替叶清芷遮掩。
只有连号银票、证人和两架被砸毁的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