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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一片狼藉。
我融在京城的冷风里,拂过苏景和的衣袖和临儿的头顶。
门边的炭火盆早已熄灭,被风吹到小院中央。
苏景和跨过倒扣的炭火盆。
他推开门。
床榻上是空的。
“阿娘又跑哪里去了,竟还没回来。”
临儿扯了扯苏景和的衣袖,抬头问他。
苏景和的胸口突然闷得慌,襟前衣料被他攥地发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好受了些。
“不过说了她两句,竟还闹起脾气来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越发难看。
“临儿,你可知前几日与你娘亲有染的汉子,家住何处?”
虽然那壮汉被他抓起来幽禁在侯府,但他始终放不下心。
待明日回去,应斩草除根,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临儿摇头,抓着苏景和衣袖的手,越发地紧。
“回府!”
车夫扬起马鞭,冲破层层冷风形成的屏障。
路过巷口时,人群还未散去。
“侯爷,前方有人拦路。”
苏景和掀开车帘一角,眉眼间满是不耐烦。
“那就绕道!”
马鞭落下,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叫声仿佛要将冷风撕裂。
苏景和的手死死攥住马车边缘。
他从人群缝隙中,看到了我的衣角。
“停!”
马车还未停稳,苏景和纵身一跃,跌落在地。
临儿不明所以,待马车停稳,跟在跌跌撞撞的苏景和身后跑了起来。
围在我身边的人群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道。
苏景和毫无阻碍冲到我身边。
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冰凉的手,摸上我更冷的脸。
“雁梧。”
他跪坐在地上,不敢相信一刻钟前还与他顶嘴的人,此刻如一潭死水,供人观瞻。
“沈雁梧!”
他大声喊我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身后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他的手穿过我的腰际,将我紧紧扣在怀里。
“阿娘晕倒了吗?”
临儿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牙齿打着寒颤。
“孩子,你娘亲死了,将她带回去好生埋了吧。”
老人的声音有些落寞。
周围的人群慢慢散了。
临儿跪倒在我身旁,和苏景和一样止不住颤抖。
苏景和将我打横抱起。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
临儿跟在身后走了停、停了走。
苏景和让人将翠微从睡梦中拖起来。
翠微低头跪在他身前,看清躺在地上的我时,瞳孔骤然收缩。
“侯爷,沈氏是自己跌进湖里的,不关我的事啊。”
苏景和只看了她一眼,她刚刚抬起的头,一瞬间贴到地面。
秦臻被府里的动静惊醒,与车夫请来的几个大夫一起到了正厅。
她攥着帕子,站在一言不发的苏景和身侧。
几个大夫轮流为我诊脉。
就着眼前的情形,没人敢在苏景和说话前开口。
一个大夫抖着肩跪在地上。
“夫人有中毒之相。”
苏景和冷冽地盯着跪在身前的人。
“加之多年的咳疾,又落了水,这才......”
秦臻试探性地抬头,对上苏景和阴鸷的目光。
我说秦臻给我下了毒,苏景和不信。
可眼前这般,除了我告诉过他的原因,我体内的毒,实在不知缘起何处。
厅外忽地起了一阵风,树叶簌簌作响。
我看着苏景和的样子觉得好笑。
生前说我不知感恩,说我攀诬秦臻。
等到人没了,才将这番鬼话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