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之下,再无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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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意,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回来。”

一字不差。

屏幕暗下去后,帐篷里只剩设备运转的轻响。

陆既明盯着已经停住的画面,手指僵在膝上。

直到技术人员提醒存储卡状态不稳定,他才哑声开口:“先备份,原始数据单独封存。”

等技术人员抱着设备离开后,我才合上腿上的周年相册。

“你记得,七年前向我求婚时,也说过同样的话吗?”

陆既明沉默许久,视线落在相册最后一页,那个装过婚戒的监听耳机盒上。

他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昭意,我无法解释,可能它在记忆里留了太久,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当时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

他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伸手想握住我。

我将相册放进他伸来的手里。

“正因为我相信,才更难接受。”

他的手指倏然收紧。

“这七年,我一直以为那场求婚只属于我们。现在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你给我的承诺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曾经属于过谁。”

相册里的每张照片都是真的,日期是真的,他陪伴我的七年也是真的。

可那句被我珍藏了七年的承诺,早在我认识他以前,便已经说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只是暂时没办法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电脑和设备,搬进声音组的工作帐篷。

邮箱最上方,躺着一封我等了三年的通知。

【青屿声景档案计划负责人确认函】

陆既明知道我一直在整理青屿的声音,也知道我提交过项目申请。

他不知道,申请通过后,我准备亲自回去待一年,重新做现场录音师。

那趟被取消的周年旅行里,我原本想带他去看选好的工作站,再告诉他这个决定。

如今,我独自按下回复。

【我接受。】

……

第二天,我跟随勘察组前往旧观测点。

十年前他们摄制组最后一次进山时,将素材分装成了两只箱子。

银灰色的声音母带箱里,保存着同期录音和环境声,红色的核心胶片箱里,则装着尚未来得及转存的最后阶段影像。

此刻探测到的,是埋在较浅冰层里的银灰色母带箱。

牵引设备缓慢启动,银灰色的箱角一点点露出冰面。

就在这时,线缆骤然绷紧,缠上我的冰爪,将我猛地绊倒。

我顺着冰坡滑向标记出的浅裂缝。

“昭意——”

陆既明扑过来,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安全绳勒进腰腹,他和向导合力将我拖回平地。

我躺在冰面上,眼前黑了几秒。

氧气面罩扣下来时,陆既明的手一直在抖。

“昭意,看着我。”

我勉强睁开眼,手腕和膝盖火辣辣地疼,胸口因缺氧一阵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