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霜雪未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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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扯出一个得体的笑:“谢谢程教授。”

一旁的老班长见气氛有些诡异,赶紧打圆场,弯腰逗弄着小男孩。

“哎呀,这小家伙长得真漂亮。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甚至来不及拦,小男孩就脆生生地回答:“我叫许言!”

程斯衍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语气有些莫名:“许言?”

我忍不住脸色发白,下意识拉住了孩子的手。

程斯衍将我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然后他转身,在我紧张的注视下,开口问。

“你的孩子,怎么会是跟你姓?”

我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程斯衍总是这样,能精准掐住我的七寸,将我的狼狈剖析得无处遁形。

老班长和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我低头,对上许言懵懂的视线,姐姐临终前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为了保住姐姐唯一的骨血,我连名声都能豁出去,还有什么可心虚的?

我重新抬眸,迎上程斯衍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

“程教授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许言没跟他父亲姓,只是因为——我离婚了。”

程斯衍眼眸微不可察地眯起,透出冷意:“离婚?”

“对,离婚。”

我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男方净身出户,孩子判给了我,所以他改姓许,这个解释,程教授还满意吗?”

程斯衍盯着我没有说话,黑眸犹如利刃,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绞碎。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礼貌地朝老班长颔首:“言言该睡午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我没再多看程斯衍一眼,牵起许言,毫不犹豫地转身拨开人群,快步离去。

直到彻底走出校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我才终于任由苦涩将自己包围。

七年了,我拼了命地想往新生活里走。

可程斯衍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我旧时的结痂。

我家跟程斯衍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我和程斯衍的成长轨迹也几乎重合。

从小到大程斯衍一直很照顾我,哪怕我的喜欢逐渐明目张胆,他也没有变过。

直到高考结束那晚,我递出那封情书后,一切都变了。

如果不是京海这家公司开出的高薪足够支撑我抚养许言,我几乎不愿回这个处处带着我和程斯衍曾经痕迹的城市。

中午,我带许言在外面吃了饭,又去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才回家。

机械厂的职工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