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芬插进来：“她现在人就在这儿，我又没按着她做。”

护士看了她一眼，仍然保持礼貌：“阿姨，检查需要自愿。您可以建议，不能替她决定。”

秦玉芬脸上挂不住，声音拔高：“我怎么替她决定了？我连钱都交了，她今天不做，钱不就白花了？”

我说：“您可以让您儿子做。”

周围安静了一瞬。

秦玉芬盯着我，像终于确认我今天不会顺着她下台阶。

“小姜，阿姨说句实话。男人在外面打拼，压力大，结婚生孩子这种事，女人本来就该多操心一点。你今天非要拉着陆承查，别人看见了怎么想？”

我问：“别人是谁？”

她张了张嘴。

我点开亲友群，群名叫“陆家喜事群”，头像是一张大红喜字。

“是这个群里的人吗？”

秦玉芬伸手就要按我的手机：“你别往群里发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侧身避开。

陆承赶紧抓住她：“妈，你别动她手机。”

这句话总算说得像个人。

可下一句，他又把自己拽回去了。

“知夏，你也别刺激我妈。”

我看了他一眼。

“行。”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回导诊台，“麻烦帮我取消未开始的项目。”

护士刚要操作，秦玉芬立刻上前。

“不能取消。”

护士为难地看着她：“您是缴费人，可以申请退费，但检查对象本人不同意，项目不能继续。”

秦玉芬气得脸都变了：“那钱退我。”

护士：“需要原路申请，工作日审核，具体到账时间看支付渠道。”

秦玉芬马上看我：“你听见没？一来一回多麻烦。你今天做了不就完了？”

我看着她。

“麻烦的是您。”

“检查的是我。”

秦玉芬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何淑兰见势不对，又摆出长辈姿态：“知夏，你阿姨有时候急了点，可她也是为了你们婚后少矛盾。你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以后真结了婚，日子怎么过？”

我看了看陆承。

他没有说话。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带我见朋友那天。

有人开玩笑说他以后肯定怕老婆。他搂着我的肩，很自然地说：“怕老婆不丢人，老婆受委屈才丢人。”

那时候我还挺开心。

今天他站在婚检中心的导诊台旁边，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眼神却一直往他妈那里偏。

我没有在原地继续耗。

“陆承，过来。”

他一愣。

我走到旁边自助机前，点开男方基础婚检项目。

“刷身份证。”

陆承站着没动。

秦玉芬立刻跟过来：“姜知夏，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屏幕：“挂男方号。”

“谁同意了？”

“陆承自己可以回答。”

我抬眼看他。

“你愿意查吗？”

陆承的指尖在口袋边缘轻轻摩挲，身份证就在里面。他看了看我，又看向秦玉芬。